“你没有害过大宋吗？童爱卿和杨公公在前年前，半路截住王柱山的真实情报，攒改或者隐瞒边境战况，最后致使大宋损失燕云十六州。此后，更是让大宋每年向辽国进贡二百万两银子……这样的大宋，你们还要吗？”

  “这，与微臣并无关系啊！”

  “这是你们为了讨好北辽才让大宋蒙羞，不仅如此，你们为了将事实真相掩盖下去，竟然将所有罪名强加于边境禁军头领王柱山身上，然后撺掇朕将王柱山诛灭九族，以达汝等不可告人目的。童爱卿，你没法不承认啊？”

  “皇上，微臣冤枉啊！”

  “何冤之有？”

  “皇上刚刚说的都不是事实！”

  “哼！童爱卿，可知杨戬公公已经全盘托出背后事实？童爱卿难道要与杨戬公公翻盘吗？”

  童贯跪在地上开始发抖，嗫嗫嚅嚅地说：

  “皇上！不管杨戬公公说了什么，都与微臣无关啊！”

  “童爱卿！朕再问你，你身为三衙统帅，掌管大宋一百多万禁军，每年朝廷军饷如此之巨，为何禁军不堪一击？据杨戬公公透露，朝廷每年军饷有一半以上并未用于开支禁军训练与粮草筹集，而是落入各级头领私囊。童爱卿如何解释？”

  “微臣实在是冤枉啊！杨戬公公不知是犯了什么错，却一口咬在微臣身上，请皇上明查！”

  “此事不用明查，真相即是如此！朕可再数你一罪，为何枢密院记录大宋禁军有一百万，但全编也才六十万？更有甚者，童爱卿直接掌握禁军原配五十万名额，却在营中只有十五万？”

  “这……这……”

  “要不要明查呀？”

  “这个……”

  童贯冷汗如雨下。

  “童爱卿无话可说了吧？禁军本是保家卫国之器，却长期被军中头领调回私人封地，大肆修建园林，供私人奴役。如此导致禁军怨声载道、怠军怠练，毫无战力！”

  “这这这……”

  “大宋历来唯军中肥缺。上至禁军太尉、统帅，下至偏将、副将从不专心练兵，反而四处揽私、并将禁军编为私人侍卫，一不听从虎符号令，二不听从朕的调遣，这禁军还是朕的禁军吗？如此大宋禁军，辽人为何不敢南下？为何只满足二百万两？”

  童贯在地上再也无话可说，快要瘫倒。

  “据朕的密报！军中上下，只盼望辽人南下。为何？因为辽人事先给禁军头领赏银，数额巨大。以此达到辽人南下不受阻击之目的，长驱直入汴京……这样的后果便是，大宋灭亡。”

  “……”

  “高太尉何在？”

  “微臣在！”

  话音一落，众臣中又移出一位体态魁梧、穿戴讲究、腮下浓须、皮骨坚硬的官员。王金羽对高俅的印象虽名号五雷贯耳，但未见其人。这回一见，直叹“好一个贝克汉姆”。高俅因“蹴鞠”与皇上“称兄道弟”，皇上刚开始异常信任高俅，委以军中最高职位，然而高俅后来异常膨胀、携宠自居、随波逐流、越来越坏，这次撞在了皇上刀口。

  “你可知罪？”

  高俅“噗通”跪下道：

  “微臣知罪。”

  “何处有罪？”

  “微臣未管教属下诸多统领！”

  “哼！高太尉不仅与童贯同罪，而且罪不可恕之处在于，教唆各地禁军头领与朝廷对立！不听朕的命令、架空圣威、罔顾军律、无视虎符、窜官结党、将禁军据为己有，这是不是你的罪？”

  “皇上，此些罪名不存在啊！”

  “哼！你以为朕真不知吗？就拿汴京府衙马将来来说，你长期施压马将来，以高贵进为探马，篡改军律，让汴京府一万禁军成私人侍卫，不听号令，触犯圣威，教唆府尹怠政，昼夜淫乱，不成府衙体统，你才是罪魁祸首！”

  “皇上，这都是马将来的个人行为，与微臣关系不大呀。”

  “难不成高贵进每次带给马将来的书信和手令都是假的吗？”

  高俅惊得浑身一抖。

  “这……”

  “若朕不及时发现，处死马将来，你高太尉一纸手令，便命马将来集结一万禁军，围攻朝廷，让朕下不了台啊！”

  “臣万万不敢！”

  “有何不敢？今日辰时，朕前往禁军营地，手持虎符，禁军头领未见马将来前往，拒不服从命令，还口口声声说不认虎符，只听马将来、高俅、童贯口令……这是触犯最高军律，罔顾圣驾之九族死罪！朕实在惊出一身冷汗啊！”

  “这个，微臣不知啊！”

  “还有，汝等每日在朕面前大肆吹嘘天下太平，为何各地乱党起义？山东梁山闹匪、江浙方腊突然起义、兴蜀起义、南平起义等等等等，为何不奏报朝廷，私下着人议和？是不是过惯了太平日子，一旦天下不稳，所有包袱都丢给朕啊？还是利用大宋不安，大发国难财啊？”

  “……”

  “两位重臣，还有什么话可说？”

  “罪臣无话可说！请皇上降罪！”

  “天下是朕的天下，也是百姓的天下。天下之稳，先军中强健，威震四方，故天下太平。然汝等军机要员中饱私囊、玩忽职守、欺上瞒下、置皇威不顾、置百姓安危于水火……此等混账官员要之何用？今日朕险些回不来朝堂，若再不整顿朝纲，大宋完矣！”

  “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

  “汝等自己说说，如何受罪？”

  “请皇上发落！”

  “来人，将二位罪臣打入大牢，听候处置！”

  立刻有四位侍卫上来将童贯和高俅押下去了。原来王金羽以为二位大臣要反抗，没想到，犟都不犟一下，就这么被押下去了。

  此时，朝堂之上的其余军机要员如王黼、梁师成、朱勔、李彦几人都不敢抬头看皇上。皇上不想将所有军机最高指挥官全部打死，便看了看王金羽，王金羽低声道：

  “皇上，若不拿下其余军务要员也可，但必须革去当前职务，以观后效。”

  “可军中再无最高军机人员，如何是好？”

  “皇上才是最高军机人员！若皇上不掌握此等权力，再被架空，悔之晚矣！况且此些大臣们本是一党，根深蒂固，若让年轻一党上位，只怕老者不服，此后又给皇上诸多麻烦，不如现在一了了之。况且剩余大臣必定想方设法营救大牢中的重臣，再给皇上设定障碍，皇上必一心二分，革新不尽，前功尽弃。”

  皇上听后点头同意，便对百官说：

  “朕近来整顿军务，但军务要员们腐败致此，毒瘤必除。现暂停王黼、梁师成、朱勔、李彦要职、革去官服、上缴军印、听候处分，此后每日需朝廷报到，偏殿听令。若有不从，与童贯高俅同罪！”

  王黼、梁师成、朱勔、李彦四人也不敢分辩什么，只是移出队伍，跪下谢恩。

  皇上将军务大臣一顿好收拾，心里方才好受些，缓了缓气儿，才对底下官员说：

  “昨日朕微服出巡，巡至汴京府衙，见汴京府尹马将来空置府衙、淫乱不堪、拒不接旨、侮辱朝官、手握虎符篡改军律……罪不可数，罪不可恕，朕极其愤怒，当场将其斩首，以正国法……

  “今日，朕欲慰劳汴京禁军，驱车前往营地，大小头目视虎符如无物。朕盛怒！命侍卫斩其大头领头颅，以正军律……

  “朕如此做法，只想以儆效尤，让百官知晓无视国法圣令的后果。从今日起，朕希望百官上有国法可遵，前有圣令可从，下有百姓可为，若被朕发现百官有贪婪自私、结党敛财、政令不通、扶恶惩善、阳奉阴违、怠政慢政……一律先斩后奏！”

  皇上兴起，傲视群雄。问：

  “百官有何话可说？”

  金殿下面鸦雀无声，皇上只好又说：

  “因童贯高俅马将来乱政作恶，朝廷军务空缺多位。今日，朕欲立年轻武士新官上任。因太尉一职尚需文武兼备，今日备用新官有八人。朕暗下细瞧，唯林冲一人上等，然林冲上位至太尉，恐百官有异意。于此，林冲听令！”

  林冲从人群中上前跪拜而下道：

  “臣听令！”

  “林冲平身说话。朕考考你，太尉本无巧，若你为太尉，如何统帅？”

  也许对所有没有从官的年轻人来说，第一次让你来做最高军事统帅时，又在最高级别人员们面前表表态发发言，还真的要有不凡的胆量、卓越的能力和无穷的魅力才行，既要表忠心耿耿，又要现能力赫赫，还要不拿手稿念叨，这样的即兴就职演说，恐怕后世的大员没有一个人可行，而且还是年轻人。

  然而林冲是个平时很努力的人，为了做官做了许多功课，所以这种场合，也难不住他。只听他谢过皇上，然后起身向皇上又施了一礼，说：

  “臣，自生下，立志为朝廷效力、为百姓献身，如此，臣，心里始有一赤诚丹心、终有一火热忠烈，其心可表、其胆可鉴……

  “此时，无论皇上让臣上至太尉、下至兵卒之位，必心无旁骛、专心致志……若林冲受皇上宠爱，官至太尉，必前车之鉴、殷鉴不远，定改弦更张，不复重辙，方才不辱圣命……

  “太尉，乃最高禁军统帅，应自身端正、不惧邪恶、一身是胆、见难就上、目光高远、责任担当，应强军练兵、养兵日日、危机若现、用兵时时、静兵不动、动则胜归，应上行下效、奖惩严明、将帅自律、律己律兵、用兵无巧、巧在将帅……

  “总之，将帅清廉、脊背端正、则天下无敌……

  “皇上，林冲此言，是否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