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羽在自己药包里找到了肾上腺素和注射器，便回到了宫中。

  正如王金羽所料，肾上腺素果然将杨戬救活了。只过了七日，杨戬便可下床行走。

  这期间，王金羽依然每日去御书房上班。他得为皇上做完当前最重要的事，就是“万岁山”计划书的后续书面报告。

  王金羽每日上班时间，总是揣测皇上近来言语动向，看皇上是否为了“刺客”事件睚眦必报。不多久，王金羽终于证明了皇上就是这样的人。

  这一日，皇上在御书房里火冒三丈，对跪在地上的汴京府尹马将来和近身侍卫头子赵子虎骂道：

  “朕是如此信任你们！朕是如此给你们权力！你们倒好，不仅没有抓住一个刺客，没有找出谁是主谋，而且将望月楼翻了个天翻地覆，还抓了素琴……”

  皇上突然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停了一下又说：

  “你们太让朕失望了！你们自己说说，朕是摘你们的乌纱帽呢，还是定你们玩忽职守的罪？”

  马将来和赵子虎的脑门子在地上敲得咚咚直响，王金羽听了都觉得痛。王金羽心里开始隐隐不安，他怕皇上认真下去！皇上要一认真，不仅二位夫人在宅院里危险，自己的脑袋也保不住。皇上还在骂：

  “朕的理想是多么恢弘！朕的抱负是多么伟大！朕的疆域是多么广阔！朕的子民是多么幸福！……可为何在朕微服出访之际遭遇刺客？体查民情之时受到迫害？……要不是朕一时英勇大显神威，朕哪还能站在这里受万人敬仰？”

  咚咚咚地脑门子声又响起……

  “微臣该死！”

  “微臣该死！”

  “一句话，明日交不出主谋，便杀你们的头！”

  “请皇上赎罪！”

  “请皇上赎罪！”

  “赎罪没用！死的活的，朕要一个！”

  王金羽听得背脊直冒冷汗。此时王金羽又听到皇上叫道：

  “王谏官进来！”

  王金羽知道皇上叫自己，连忙进入御书房，跪下道：

  “微臣在此！”

  “没让你跪！站起来说话！”

  “谢皇上！”

  王金羽又站起来，低头垂手，纹丝不动。皇上指着王金羽对马将来和赵子虎说：

  “你们听好了！这是新晋王谏官，主持‘万岁山’事务。以后王谏官安全由你们负责！若有必要，改革内部事务，可征求王谏官建议，若有不从，定当重处！”

  “微臣遵命！”

  “微臣遵命！”

  王金羽听了，不知道是喜是忧，喜的是皇上还没有昏庸到一棍子将所有人打死，至少还信任着王金羽。忧的是王金羽失去一些自由，或许被“监视”。

  王金羽最担心的是，皇上明日一定要见到的人头。他心里有些乱，跟在皇上屁股后头混得再好，总有一天会掉脑袋，就算皇上不杀你，皇上身边的人也会杀你。

  妈了个逼，功劳都是你的，黑锅都让别人背，虚伪！小人！伪君子！垃圾！色狼！臭不要脸的！

  此时他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自己做皇上，建立一个真正民富国强的天下。

  马将来和赵子虎灰溜溜地走了，非常狼狈。皇上又气急败坏的对王金羽说：

  “近几日，杨戬不在身边，朕有很多事情无法决断。王谏官有些奇技淫巧，给朕出出主意。”

  “皇上，微臣以为，在皇上做出重要决断之前，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跟皇上禀告。”

  “说！”

  “皇上的身体是治理天下的本钱，身体要是不能强健，一则无法临幸美女，二则不能正确决断事务。”

  “你有什么想法？”

  “微臣近日发现市面上有一种稀奇药材，疗疾奇效！杨戬公公使用之后竟然奇迹复活。若皇上使用此类药物，必定健康百倍，长寿万岁！”

  “哦？新东西是否安全可靠？”

  “当然可靠！前有赵淑妃顽疾，后有杨公公剧毒，均以奇药取胜，况且，还有试药小太监把关，百分百安全。”

  “好！此事交与你办！”

  “谢皇上信任！微臣这就去办！”

  “慢着！”

  “皇上请讲！”

  “近些时日，朕对宫里宫外诸多杂事烦扰，前有政令不通，后有莽匪作乱，你有什么看法？”

  “微臣倒有些看法，然唯恐不及杨戬公公之言，所以……”

  “朕就问你！”

  “微臣以为，政令不通之事，乃官员固守成规、结党营私之弊，若频繁调动、上调下整便可。而莽匪作乱之事，不应看其表象，应纠其根源，方可天下太平！”

  赵佶大声问：

  “你倒说说，根源在哪里？”

  王金羽吓了一跳，他明明说的是皇上，可不敢明说啊！

  “这个根源嘛，就是人心不足！比如说，皇上能看到真正民心吗？”

  “为何看不到？朕每日翻阅奏章，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朕的子民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如此天下美丽景观，要是根出了问题，为何百姓富足？”

  “既然天下太平，为何有乱党刺客作妖呢？这只能说明，皇上看到的折子上面写的东西水分很多。”

  “哼！乱党刺客总是觊觎朕的皇位！”

  “微臣不以为然！此次莽匪刺客，大不了报仇雪耻而已！”

  “你为何知道？”

  “微臣当时跟皇上在一起，从刺客言语分析所得。况且若真有人攒位，必定人多势众，小股刺客如何攒得？”

  “那倒也是！王谏官说说，当前局面，如何是好？”

  “这个嘛，微臣有一建议，既不伤筋动骨，又可体察民情、以正视听。”

  “朕给你权力替朕办事。”

  “首先从后宫整顿开始，调节有序即可！”

  赵佶怒道：

  “你想动朕的根哪？”

  “微臣不敢！天地万物，阴阳平衡则利弊互补，皇上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微臣无法动得其根。但前些时日微臣说过一句话，原话是‘皇上必须一边加大国力刺激，增加国库收入，一边节省开支，精简省用’。目前重点在‘节省开支精简省用’上。”

  “你还要砍掉朕的开支？”

  “不是！皇上的开支动不得，但对皇上毫无作用的开支却动得。”

  “你说具体一点！”

  “微臣担心皇上发怒！”

  “朕赐你无罪！”

  “皇上不是喜欢素琴姑娘吗？何不弄进宫来，夜夜笙歌、并驾齐驱？”

  “哼！进来容易，出去不易！况且一风尘女子，哪有进宫之理？皇后也不会同意！再说了，这跟节省开支有什么关系？”

  “皇上可实行自由轮流制，无论什么女子，只需在宫中与皇上作乐即可，若皇上厌恶其色，可逐出宫去，皆大欢喜！一来将皇上喜好女子临幸，满足皇上喜好，二来将宫中从未临幸女子与厌恶女子赦出宫去，便是节省开支。”

  皇上奇怪地看着王金羽。王金羽又说：

  “微臣一心为皇上着想！此条建议最利之处，便是再无莽匪刺客之隙，只等‘万岁山’着落，‘万岁山’便是皇上最妙行宫。既如此，何不现在行乐，而非‘万岁山’耳？”

  “皇后能否同意？”

  “必定同意！一，皇后虽不能阻止皇上出宫行乐，但遇潜在刺客，皇后必定担心顾虑。二，将皇后不喜妃嫔逐出宫去，喜之不及。皇后哪有不同意之理？”

  “好！好！好！此事着与你办！”

  “皇上有所不知，微臣只可写出方案，交与皇上审阅。若微臣实施，恐引别人不满，横加干涉，前功尽弃！”

  “天下是朕的天下，皇宫自然是朕的皇宫，有谁不满？朕着你挑选精干内侍宦官，建内侍二省，你兼内侍长官。一心一意为朕开源节流。”

  “谢皇上！微臣这就去办！”

  “回来回来！你说的那个……那个啥？什么时候来？”

  “微臣可出宫取回，先交与御药房，由周太医着办，微臣不便太多越界！”

  “也好！”

  天赐良机，他将即刻营救王贵妃娘娘。现在的贵妃娘娘是他夫人的姐姐，也是他认为大宋的第一美女，所以他肯定要将贵妃娘娘弄出宫去，设计占有她的国色天香。

  说办就办，否则皇上反悔就搞不成了。他直接来到内侍省处，跟内侍省长官说明来意。内侍省长官开始不信，王金羽说：

  “微臣带着皇上口谕前来着办此事！长官大人请放心，此内侍二省乃权宜之计，后宫改革稳定之后，微臣便请皇上废除二省，微臣还要为皇上操办‘万岁山’之事。”

  内侍长官虽然看不起刚刚升起来的年轻的王金羽，可王金羽讨皇上喜欢便胜过一切。王金羽知道内侍长官跟杨戬是同辈人物，虽官职颇高，但不近皇上跟前，权力大打折扣，便无需看他脸色。

  “长官大人请放心，一省掌管全局，二省只为改革，二省只是一省之下一个部门，你为一，我为二，说来二省还在您之下。”

  王金羽说这话的意思只是不想在宫中得罪人，要是闹得不可开交，让皇上皇后烦了，王金羽的计划便泡汤了。

  内侍长官其实不傻，他无法左右皇上，只是想刁难一下王金羽，不让王金羽在他头上作威作福而已。

  内侍省是后宫除了带刀侍卫以外最具武力权威的部门，其中必定暗藏高手，只是内侍省中全部是太监，对几千后宫佳丽们毫无威胁。

  王金羽软硬兼施地让内侍长官交出太监们的花名册，他非常仔细地过目了所有太监的档案，圈定了一部分人员名单，然后通知他们集合训话：

  “从今日起，在下便是内侍二省长官，名叫王金羽，兼御书房王谏官……

  “此时，我便宣布以下几条：一，内侍二省并不挂牌，但是你们只听我的命令和安排，若有执意不从和阳奉阴违者，定当不饶。二，目前内侍二省只有一个任务，就是集中整理后宫事务、清点妃嫔财产、记录妃嫔思想等等等等……

  “目标是，我只要看一看你们的报告，便可知晓每位妃嫔的名字身高体重年龄性别……这个说错了，总之，详细报告我要看到，明白么？重要的事说三遍，详细报告！详细报告！详细报告！……

  “各位同仁都明白皇上的用意吧？皇上佳丽三千，加上各位佳丽又有太监宫女们，加起来近万人，偌大一个数字管理起来非常困难，所以组建内侍二省。“

  王金羽训完话以后，便给每一位太监一份样本，让他们去后宫登记去了。当然，皇后和贵妃等处，得王金羽亲自前往。

  他首先去见皇后。经过小太监通报，王金羽便第一次踏入了正宫娘娘寝宫。王金羽低头哈腰进去，估计那位最有气质的女人便是皇后，便一下跪倒说：

  “小的给皇后请安！”

  皇后看了看地上的王金羽，语气温和而又奇怪地说：

  “起来吧，让本宫看看小羽子到底长什么样？”

  “小的不敢！”

  “哦哟！你还很犟哟！”

  王金羽一听，怎么样像是上海口音。

  “小的前来请罪！不敢起身！”

  “你若有罪，跪着便不罪了？”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