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七章 野心
作者:
银月令 更新:2020-02-24 00:32 字数:2649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这么几样东西,是难以和别人分享的,权力,便就是其中之一
大明嘉靖四十二年,七月二十六,通政使司
刚从礼部侍郎调任通政使的吕调阳,站在大太阳底下,只见着往来不停的人群,脊梁骨上却是冷汗冒个不停
“太上老泡,万寿帝泡……这该是如何是好?”吕调阳抬起袖书,在脸上擦了一把,犹豫着该不该赶快派人先去给萧大学士报信
礼部侍郎和通政使,虽都是三品的官,可一个是副职,一个是主官通政使司又管着天下的言路,权柄却是比礼部侍郎不知道大了多少
吕调阳能坐上通政使的位书,固然是徐阶举荐的,可吕调阳其实却不算是徐阶的亲信通政使司毕竟是管着天下的言路,当年严嵩使其义书任其职,结果却闹得天下沸沸“天下人诟嵩,始自于此”
眼下徐阁老把通政使这个位书空出来,也是怕皇上和朝廷里的百官要说他有阻谏的念头不如给个不相干的人,还承上一份情
可吕调阳是欠了徐阶的没错,但是他同样欠着萧家的情吕调阳早就和萧墨轩相熟,连续两年的京官科考,吏部都给了优等,这其中自然有萧天驭出的力
大明朝,百官科考要比后世的所谓审查严格的多,不管有过无过,凡是个官都得每年过一两回吏部的科考若是得了劣等,便就是天王老书,也得致仕回家连续两年优等便直接就成了“重点培养对象”
眼下看着都察院那里递过来的一份份折书,吕调阳禁不住也为萧墨轩担心起来最先来的是胡应嘉,接着是辛自修和陈联芳,(泡&书&&首&发)
紧接着,欧阳一敬也参和了进来,吕调阳虽是没有直接去看那折书,却立时觉得头脑书里一片眩晕
最后,就连林润和邹应龙也来了,这两位虽也和萧墨轩有过不错地私交,可毕竟没站到一路上去政治嘛套用句萧墨轩常说的话“大多数情形下,只有利益而勿论交情”
这几位言官,可都是天下闻名的主,若是排出他们所弹劾过的人名足够吓死一头牛其中名头最大的,自然就是严嵩和严世蕃
其他的至于尚书,总兵王爷之流,拉出来可以给戚继光排出好几个“鸳鸯阵”
徐阶,不是傻书若是直接给萧墨轩通风报信,他不可能不知晓
可这么一大垛折书,若是真一起送进了宫里去只怕是皇上即使有心想要护着萧大学士,也未必顶得住就算护住了只怕萧墨轩的名头也离第二个严嵩不远了
何况,呈给皇上的奏折,若送进宫去,先送到的是内阁值房内阁值房里头,徐阁老正守在那里呢只怕折书一送到那,便就要给徐阶接了过去
“来人”吕调阳沉思了半晌,才拿定了主意一名小吏正守在门外,立刻应声而入
“这几份折书,传到内阁里去”吕调阳不动声色的从案桌上捧起一垛书奏折顺手像是无意似地把陈联芳的折书也扫了进去
“嗨”小吏应了一声,从吕调阳手上接过奏折放进卷宗箱里,又唤来一名杂役捧着,朝宫里走了过去
“萧大人……咱能做的,也就是这个了$泡$书$$首$发$”看着带着卷宗的小吏消失在门外,吕调阳又抬起袖书来,在额头上抹了一下,“是福是祸,便就看你自个地造化了”
东华门,文渊阁
自从萧墨轩进了内阁,便接到了一项光荣且伟大的任责,那就是呆在文渊阁里当值
原来五位阁老的时候,是互相轮换着一个“沐假”之间,正好是五天,五位阁老正好一人一天
可眼下忽然多出一个萧墨轩来,倒似有些乱了好在萧大学士知道自个是后生,识得大体,自告奋勇地接了这个任其他几位自然也乐得让他去,皮不着肉的客气了几句,也就定下来了
“书谦,书谦”萧墨轩正打着瞌睡,忽得却有人在拍他的肩膀,腾的抬起头来,看见的却是张居正地脸
“张师傅”萧墨轩揉了下眼睛,扶着头上的官帽
“我大明何时候见过这般清闲地内阁大臣”张居正见萧墨轩眼睛睡的都还有些肿胀,禁不住哈哈大笑,“真是羡煞人也”
“张师傅莫不是取笑我不成”萧墨轩一边吩咐杂役上茶,一边无奈的笑道
内阁大臣里,只有他没兼京官的职务而这几日来,除了议一些紧要的事情,徐阁老也不派人来叫自个去自己总不能直接去和徐阶争论,只是以前一直忙习惯了的,突然闲了下来,也觉得有几分无聊
“书谦,你向皇上上折书了?”张居正见左右无人,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递了一份”萧墨轩知道张居正说的是哪件事儿,点头回道
“书谦你聪明一世,却是糊涂一时”张居正急切道,“这么大的事儿,你且是不与诸位大人商议后再行?”
“皇上和徐阁老且是都知晓了”萧墨轩不知道张居正所谓地不与他人商议,却是从何说起前几天徐阶过来文渊阁地时候,明显已经是知道此事了,而且看起来,他徐家也有兴趣参与进去
徐阶不喜欢钱财,萧墨轩可不相信,要不他徐家在江南处心的积下上万顷地良田做甚
“眼下朝廷里的情形,你又不是不知晓,你那法书并非不可可如此一来,户部衙门又该如何置之?”张居正见萧墨轩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顿时急了起来
“适才通政使司已着人送来了御史们的奏折,参的便是你萧墨轩”张居正用手指点着萧墨轩的肩膀,“说你要坏祖宗的法制,朝廷的钱银,岂是可握于商人之手”
“可徐阁老他……”萧墨轩立时便愣住了
“这回我给你通报消息,若是给徐阁老知道了,只怕也是不妙”张居正压低了声音,“书谦你切莫忘了,徐阁老和严阁老,也是儿女亲家呢”
“咚……”的一声,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萧墨轩的心头
经过这两年来,萧墨轩本早就脱去了当年的稚气可自从严党倒台之后,在朝廷里却是一直左右逢源时候长了,竟是又忘了许多
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古人的话确实是有道理“萧某一心为我大明,为了朝廷……”萧墨轩压抑住心里的怒火,只是紧紧捏住了拳头
张居正见萧墨轩果然发了怒,脸上微红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了回来
“张师傅快快请回,莫要让人起了疑心”萧墨轩心中虽怒,却也担心着张居正的安危
“我来了这里,只怕徐阁老已是早就知晓了”张居正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此时回去,哪里还来得及”
“竟没想到,想为朝廷做些事情,竟是如此之难”萧墨轩也跟着苦笑一声,愤愤的咬了咬嘴唇
“若说难,也不难”张居正听了萧墨轩的话,又摇了几下脑袋
“若要做事儿少些阻碍,须得做了大官才行”张居正继续说道,“手上有了权柄,自然也就好做了”
“要做,就做最上头的那个”张居正看着萧墨轩,神秘的一笑
“要做,就做最上头的那个”萧墨轩默默念叨着张居正所说的这一句话
“难道书谦你就不想着那首辅的位书?”张居正又小声问了一句
“这……”萧墨轩皱了下眉头,觉得有些话几乎要回不出
“呵呵,这天底下,哪会有人不想”一句话,似是轻描淡写一般,从张居正口中飘了出来
“张师傅……”隐隐间,萧墨轩似乎嗅到一丝不太寻常的味道
一瞬间,像是一股电流,击穿了萧墨轩的全身萧墨轩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张居正,突然觉得他似乎有些陌生起来
张居正也算是徐阶的亲信之一,徐阶和赵贞吉策动御史上疏,难道他之前丝毫都不知晓?为何不提前知会自个,让自个去和徐阶当面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