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17章失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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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日，林平之已经练会了破解的招式，待去寻萧月生知，萧镖头这几日不会来镖局，正在家静养。
  林平之想了想，向人探询了一下萧月生的住处，拿着宝剑，亲自上门造访。
  萧月生正在院子里习练九转易筋诀，摆出种种姿势，变换姿势时，行动缓慢如蜗牛，蛇行蛹动，宛如武当派的太极拳一般。
  太阳升到半空，散出炽热的光线，照在他身上，他却一滴汗珠未出，沐浴在阳光中，享受无比。
  双眼似闭非闭，正陶醉在一种奇异的状态中，口鼻呼吸似乎停顿，只有阴跷与丹田间飘扬着丝丝缕缕。
  他耳朵突然一动，身体微微轻颤一下，两手徐徐合于前，归于丹田，长吁一口吻，吐出一道气箭，徐徐收功。
  恰在此时，外面敲门声响起，林平之的声音传来：“萧镖头在吗？”
  “少镖头，请进罢。”萧月生徐徐说道，声音平和，悠悠送至林平之耳中。
  林平之推门而入，见他正站在院中，抱拳笑道：“萧镖头，我突然登门，是否打扰？”
  萧月生摆摆手，脸上不冷不热，转身往屋子走去：“少镖头不必见外，进屋坐吧。”
  林平之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子。
  踏进屋内，他随意审察几眼，虽然简陋，却很整洁，走到正当中的桌旁，坐了下来。
  萧月生帮他沏了一盏茶，坐到他身边，问道：“少镖头登门，可是有什么事？”
  “前两天黄昏，咱们在旅馆里时，不是说好了吗？”林平之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漫声说道。
  他眯起了眼睛，只觉一股清气自小腹升起，直窜上泥丸。头皆竖起，毛孔打开，似乎脑壳直接露在清风中，说不出的舒畅清虚，不由赞叹一声：“好茶！”
  “这是南方的一个朋侪所赠。”萧月生也端起茶盏，微啜一口。
  “你这个朋侪忒大方，这般好茶，可不常见！”林平之啧啧赞叹，再轻啜一口。微眯眼睛，满是享受的心情。
  萧月生笑了笑，逐步浅尝，这是长沙帮的帮主潘吼所赠，他身家厚足，所赠之物自然不会是一般的俗物。
  “对了，忘了正事！”林平之突然一睁眼。放下茶盏，道：“咱们不是说好。他日切磋一番吗？”
  “这……”萧月生露出一丝笑意，摇摇头。这仅是一时的托词，他却信以为真，实是无奈。
  “萧镖头，不会想忏悔吧？”林平之沉下脸。瞪着他。
  他是富家阔少，一向顺心顺意惯了的，林震南匹俦并不溺爱，但别人却是投合着他。时间一久，难免染上几分纨绔之气。
  萧月生瞟了他一眼，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神情端凝。
  放下茶盏，萧月生摇头道：“若是少镖头能对外人保密，倒可以切磋一二。”
  “保密？”林平之微愕，审察他一眼，问道：“为何不让人知道？”
  随即有些了然，颔首笑道：“好罢，保密便保密，我允许即是！”
  在他以为，这个萧镖头一定是怕被人知道了，以为难看，他的想法里，自己可不会败，跟父亲林震南学了一天，晓得了破解他武功的招数，自是稳操胜券！
  “既是如此，在下便舍命陪君子！”萧月生放下茶盏，起身脱离，进了东屋，提了一柄剑出来，正是他地寒霜剑。
  “少镖头，走，去外面罢。”萧月生一伸手，身子侧开。
  林平之二话不说，放下茶盏，转身出了屋子，来到他院子中间。
  淡淡花香扑鼻而至，林平之不由精神一振，两脚不丁不八的站定，拔剑出鞘，双眼紧盯上萧月生两眼。
  太阳悬在半空，即将升入正中，阳光耀眼而灼热，林平之横着长剑，剑光反映，令院内多了几分凉气。
  这也算是一柄好剑，乃是其外公洛阳金刀无敌所赠，锐利远逾寻常的青锋剑。
  萧月生站在他身前，按在剑柄上，身形凝立，淡淡说道：“少镖头，请先脱手罢！”
  “好！”林平之不再客套，强抑心中兴奋，一剑刺出，正是辟邪剑法的“紫气东来”，已然颇见火候。
  萧月生退后一步，让过直刺，脚步微横，斜跨一步，来至他左侧，迫得林平之转身变招。
  变招之中断，萧月生长剑出鞘，冷光一闪，已停在林平之喉咙前，剑气森冷，令他喉头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少镖头，承让！”萧月生收剑归鞘，抱拳而道。
  林平之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眼光恐慌，讶异，尚有几分羞怒，委曲一笑，道：“好快的剑！”
  他提前准备的招式，面临萧月生一闪而至的长剑，竟是丝毫没有用处，根原来不及施展，实在窝囊之极！
  林平之心中极不平气，怨自己没有实时施出剑式，委曲笑道：“萧镖头，咱们再打一场罢！”
  萧月生扫了他一眼，停了停，淡淡的眼光竟令林平之生出几分忐忑之感。
  看到林平之眼光移开，萧月生笑了笑，最终颔首：“……请——！”
  说罢，长剑出鞘，一道冷光倏然而至，带着微微的圆弧，斜斜削了过来，林平之心下一震，蓦然兴奋，这一招来得正好！
  长剑斜掠，洒下一串寒芒，封住了身前，欲要克制住斜削而至地长剑，心下微泛喜悦，胜利在望。
  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身体僵住，喉咙动了动，咕嘟一声咽了咽唾沫，只觉喉咙再次寒，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萧月生的长剑正停在他喉咙前。
  “承让！”萧月生收剑归鞘，抱拳淡淡说道，转身进了屋子。
  林平之呆立在院子中，在火热的阳光下怔怔入迷，脑海中仍在翻涌着适才的那一剑。
  那一剑，依然是见过的招式，自己也知道破解之法，但对方长剑快慢变化极诡异，自己仍旧无法施展出破解之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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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切磋，也能坚持三十来招。但面临萧一寒，竟是架，难不成，他要强过自己的父亲？！
  他自失一笑，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父亲是福威镖局地总镖头，武功高强，一个小小的镖头。岂能与之相比？！
  只是心底下，这个声音总不时地冒出来，萧一寒比自己的父亲武功更高，更高！
  在他地印象中，父亲的辟邪剑法纵横无敌，虽然长大之后，知道武林中能手无数。有比父亲更强者存在，但从小烙下的看法。很难改变。
  这一次，一个小小的镖头。竟然也过父亲，对他地攻击极大，一时之间，呆立在庭院中。浑不知时间的流逝。
  萧月生坐在榻上，微阖双眼，运转起天雷诀，对呆立院中的林平之不理不睬。
  对于这个富家阔少。他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只是当一般寻凡人看待，懒得剖析太多，照旧自己的修炼最为重要。
  随着功力地增深，练功时，脸上地特征越显着，再难压抑，紫气氤氲，若隐若现。
  片晌之后，他搬运了几个周天，睁眼看窗外，林平之仍旧怔立在院中，俊美的脸上神情不停幻化。
  “咳咳！”萧月生干咳一声，下榻站到窗口往外看。
  林平之身体一颤，转过头来，茫然的看向萧月生，仍旧陶醉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归来。
  “少镖头，莫望了你允许我的，纵然是林总镖头，也不能破例。”萧月生淡淡说道。
  “我省得！”林平之点颔首，灵魂归位，将冷气四射的长剑插回鞘中，一抱拳，说了句“先告辞了”，便转身脱离了萧月生的家。
  萧月生摇了摇头，摸着下颌，微微思索。
  他如今武功已成，已不屑于使用手段，只需禀持正大灼烁四个字，便可从容应对世间地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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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儿，可是去寻萧镖头交锋了？”
  林平之刚回到镖局，便迎面遇到了父亲林震南，他拿着烟袋往外走，笑着启齿问林平之。
  “嗯嗯，嗯？”林平之有些心不在焉，抬头望向父亲。
  “怎么了？恍模糊惚的，岂非生病了？”林震南走到近前，关切问道。
  “没，没有，”林平之忙用力摇头，脸色难看，委曲一笑：“爹，我先去歇息一会儿。”
  “快去吧。”林震南颔首。
  林平之马上转身，法式急促，有些仓皇之感。
  “站住！”林震南喝了一声。
  林平之马上身子一僵，停下脚步，徐徐转身，俊美地脸上带着委曲的笑容：“爹，有什么事吗？”
  林震南笑眯眯地问：“你跟萧镖头比试过了吗？”
  “嗯……，没……”林平之吱吱唔唔。
  “究竟怎么了，这般吞吞吐吐的？！”林震南有些不悦，他最见不得别人嗫嗫嚅嚅的窝囊样子。
  林平之忙道：“没什么，爹，日后我再跟你说罢！……现在很累，我先去歇息一下。”
  “唔……，好吧，快去吧。”林震南看了儿子一眼，点颔首。
  看着他急急遽而去的身影，林震南摇头笑了笑，他知道，儿子定是输了，且输得很惨，这实在是一件妙事。
  这些年来，平儿虽然练功甚勤，却并不那么用心，即是少了刺激，那些镖头与趟子手们，与他动手，哪有一个拿出真本事地？！都是哄着他兴奋而已，长此以往，他日益骄恣，实在无益于武功的提升。
  这个萧一寒，确实是一个直人，若能与平儿喖一块儿，日益熏陶，定是有益无害。
  想到此，他漆黑有了决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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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月生这一阵子，颇是清净，无人打扰，只是宋廷和经常将他叫已往，到他家吃晚饭。
  宋大嫂的手艺颇佳，萧月生能够吃得下去，便不推辞，一叫即应，省得自己亲自动手，太过延长时间，有谁人时间，不如练一会儿功，更为有益。
  这一日，宋廷和将他叫抵家里，两人据桌而坐，边吃边喝，宋大嫂坐在榻沿，做着针线活儿。
  宋廷和喝了一盅，嘴里咝着气，忙挟了一口菜，一边品味，一边笑道：“一寒，我今日听史镖头说，总镖头有意让你随着少镖头，多领契他一下。”
  他们所喝的酒，乃是长沙帮地帮主潘吼派人送来，每过三五日，他便派人送来一坛好酒，有时也带着茶叶。
  潘吼知道萧月生的酒量，故所送之酒，皆是性烈无比，一口下去，量浅者便能直接醉倒。
  宋廷和也颇有几分酒量，喝着这个酒，正合适，这一阵子他喝到的好酒，他前半辈子没有时机喝到。
  “哦？”萧月生粗重的眉毛提了提。
  “这可是一个肥差！……史镖头与郑镖头凭什么这般威风凛凛，还不是仗着他是少镖头身边的人？！”宋廷和颇是艳羡的说道。
  “也没什么。”萧月生仰头喝了一盅，摇摇头，神色不动。
  宋廷和笑道：“难堪总镖头这般器重嘛。”
  萧月生转开话题，不再说这些，聊一些走镖的趣事，说说笑笑，颇是愉快。
  “对了，似乎镖局又失事了。”宋廷和突然想了起来，忙道。
  “嗯？”萧月生抬头望他。
  “似乎又失了一趟镖，是季镖头亲自押的。”宋廷和道，端起酒盅，轻吮一口，又辣得咝咝作响。
  “季镖头没受伤吧？”
  “伤得不轻，似乎左臂残了。”宋廷和摇着头，一边品味着菜，脸上露出悲悯之色。
  他对自己的日子极满足，虽然只是站在那里，像门神一般，但胜在清静，不必赴汤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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