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风起云动
作者:
庚新 更新:2020-02-15 23:47 字数:5369
曹朋此刻,正沉浸在一个很奇妙的世界里。
外界发生的事情,他并不是很清楚,所有一切,全发自本能。也
正因为发自本能,所以拳脚更是不留情。
朱赞粹不及防下,被曹朋一拳轰个正着,顿时倒飞着出去,蓬的砸
在墙上,滑落地面o
一口鲜血喷出,胸腹间顿觉绞痛。
曹朋这一事,直接轰断了他两根肋骨,疼得朱赞-声惨叫。
许仪在一旁却看得清楚,曹朋出手的间距很短,从正常的认知来
说,根本不可能产生多大的力量。可就在那-趟-蹬之间,产生出巨
大的爆发力。出拳时看似无力,中拳时犹如被巨锤轰击。
这功夫,当真可怕……
许仪这一愣的功夫,曹真等人全都醒了。
“老朱,老朱……你这是怎么了,谁打的?”
曹遵和朱赞也是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格外的关心,从床上翻身坐
起.便冲到了朱赞的身边。
“阿福,疯魔了!”
朱赞剧烈咳嗽,嘴角溢出一抹殷红血迹。
“二弟,怎么回事?”
曹真大声喝问,目光却盯着那在床塌前前方寸之地,-进一退,交替
反复-个动作的曹朋。
曹朋根本不清楚外界发生了什么,仍在不断以半步崩拳的劲力,催
三节,正三星……气血不断增强,骨节越发通畅。
他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仍一次又一次的反复练习。每一次冲
拳,都会产生出剧烈的空爆声响。拳头在方寸间爆发出惊人力道,与
空气摩擦,产生出犹如拉动风箱似地声音。
“大家都别靠近!”
许仪连忙大声叫喊,拦住了试图上前叫醒曹朋的曹真。
“他在练功……老朱的事情,估计是他无意所为,到现在他恐怕还
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o”
“这,他娘的什么功?”
许仪典满相视,齐刷刷摇头,“不知道!”
“不像是八极,也不是太极!”王买突然开口o
“阿福说,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他平时练得是太
极,交给我们的是八极……但他现在使用的拳法,我没有见过,也没见
他用过。以前阿福练拳,都是软绵绵的,今天怎么如此刚猛?大家别
靠近过去,估计他这时候根本就没有意识,谁靠过去,谁倒霉。”
话一出口,曹真等人呼啦啦往后退。
“牢头!”
曹遵扶着朱赞,大声呼喊。
那外面已经睡着了的狱史听到喊声,心里暗自叫苦:这几位爷怎么
还没折腾够,又要做什么?
可当他跑过来,看清楚状况后,也吓了一跳。
朱赞面色苍白的躺在那里,看上去好像受了重伤……难道说,有刺
客不成?这可出了大事!
“愣着干什么?”曹真破口大骂,“瞎了狗眼,还不快去找先生救
人。”
“啊……”
牢狱心中叫苦,这大半夜的,医馆都关了门,去哪儿找先生呢?可
曹真开口了,他也不敢违抗o只好连声呼唤,命人前去找医生。心里
面还有点奇怪:~这又是怎么回事?刚还好好的,这一眨眼的力夫,便反
目战仇了?果然是一帮少爷,说什么结义金兰,不过是游戏罢了。
空爆声越来越密集,曹朋的脸色越来越红润。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子顺着脸额流淌,薄薄单衣,已经湿透。
曹真几人躲在旁边,看曹朋发疯似的不断冲拳。
“为何他只在方寸间出拳?’’
朱赞这会儿缓过气,不由得好奇问道。
王买摇摇头,“这个不太清楚……阿福以前练太极的时候,‘活动
范围也不是很大。其实他教给我们的手法,大都是会局限在—个范围
里。这里面有什么奥妙,我也说不明白……不过感觉着练了以后,身法
手眼都能提高。这一点三号应该清楚,他在钨堡时,闯过沙阵。”
几双眼睛,刷的一下子转移到了典满身上。
典满揉了揉鼻子,“的确有这么一回事,但我也不太明白o”
“什么沙阵?”
许仪顿感好奇。
典满摇摇头,“阿福好像说过,那玩意儿叫天罡混元桩……就是在
这么大一小块的地方,设三十六只沙袋,人在其中穿行奔走,同时击打
沙袋。如此反复进行,倒是能提高机敏反应……许大头,回头你也可
以去试试看。我一开始不信邪,结果是鼻青脸肿,险些出不来。”
“那一定要试一试。”
空爆声突然急剧,好像爆米花一样,连响不绝。
曹朋突然间停下来,仰天一声长啸……
四肢百骸中的气血充盈感,如玉珠滚盘般的舒畅。就见他双手相
抱,头往上顶,开步进左腿,双手徐徐分开,左手前靠,右手往后拉,
如撕面一般,动作舒缓,却给人一种行云流水般的奇异感受。
“咦,你们这是怎么了?”
曹朋以三体式收功,却发现一群人缩在角落中,看他的目光,显得
极为诡异。
“四哥,你这是……谁打的?”
目光落在朱赞身上,曹朋顿时一惊,连忙迈步向前,想要过去查探
朱赞的伤势。
哪知道他刚-迈步,就听曹真一声大吼:“阿福,慢着!”
“怎么了?”
“你……练完了?”
曹朋讪讪然一笑,点头道:“惊扰了几位哥哥,还请恕罪。”
“不发疯了?”
“发疯?我何时发疯了?”
“你这混蛋,害我们躲在这边不敢动……兄弟们,动手,教训他!
居然连兄长都敢打,若不好好教训一
翻,日后还有何颜面。”
一帮子半大小子二话不说,冲过去就要教训曹朋。
典满和许仪一左一右的抓住曹朋,曹朋一怔,本能的错步甩胯,
双臂随之一抖,晃肩发力,想要挣脱。
“咦?力气长了不少啊!”
许仪大叫一声,连忙用力想要按住曹朋。哪知道曹朋踩阴阳步,
在他两脚间顿足,肩肘同时甩出,手臂曲折,从许仪的手中脱出之后,
蓬的一下子,就撞在许仪的身体上o把个许仪撞得一十趔起,险些一
屁股坐在地上o倒也不是曹朋故意想这样,只是刚异气入骨,进入易
骨阶段以后,身体还无法控制住这种骨力勃发,气血充盈的力量,本
能做出了反击。
好在,这一次他并没有发劲。
曹真连忙上前,一下子抓住了曹朋。
“你们干什幺!”
曾朋也看出,这帮家伙并没有恶意,于是大声叫喊。
“干什么?连哥哥都敢打,无法无天了……嘿嘿,正要好生教训
你一顿。”
看着朱赞苍白的脸色,联想刚才众人的古怪表情。曹朋一下子明
白过来,顿时不在反抗。
其实,曹真他们也不是真要教训曹朋,只是想发泄一下,被他惊吓
的恶气。
许仪爬起来,伸出蒲扇大手,把曹朋的头发揉的散乱,_典满更是不
停用拳头,轻轻捶打他的脑袋。
“四哥,你没事吧”曹遵轻声问道。
朱赞忍不住笑了,“哪有什么事……也是我自己不小心,没弄清楚
状况,才会被阿福打伤,也怪不得他……好了好了,都别闹了。阿福
练了半天,估计也乏了,让他休息一会吧。”
八个人当中,曹真是老大。
可在大部分时间里,朱赞给人的感觉更沉稳一些。
“饶了你小子!”
曹真放开了曹朋。
可怜小曹朋,此时全无先前那副潇洒的欺骗,头发披散,衣衫凌
乱,’活脱脱一副受气包的模样。
朱赞笑得很开心,只是他这一开心,却又牵动了伤势,顿时呲牙咧嘴
肋骨断了!
曹朋走过去,为朱赞查探伤势。
眉头徽微一皱,他轻声道:“四哥,我帮你把骨头夏位……刚才不
小心,伤了骨头,如果不赶紧扶正的话,很可能会落下毛病。会有点
痛,不过我相信四哥是硬汉,没问题,是吧。”
这小子太狡猾了!
朱赞在心里暗自骂道。
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算是疼死,老子也不能吭声啊……否则,
会被人看扁。
“来巴!”
朱赞一副‘我信你’的表情,心里面是一点底儿都没有。虽说结义
金兰,拜了把子,但要说对曹朋很了解,还真就说不上不过既然曹
朋开了口,朱赞也只好认了,-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让朱赞平躺好,曹朋找到断骨处,一边然后笑着对曹真说:“四
哥的身子骨不差,只要把骨头扶正,将养些日子,就能升龙活虎。对
了.我前些日子听说,大哥在外面找了个女人?”
“谁在胡说八道。”曹真愣住了。
朱赞闻听顿时来了兴趣,“大哥,你又找女人了?”
“什么叫又,我根本就没有……”
曹真话未说完,就听朱赞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就在朱赞和曹真对话的时候,曹朋手上猛然用力,嘎巴,将断骨对
好。那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朱赞-点没有准备。那叫声……怎一个惨
字了得?好在典满和许仪都得了曹朋的提示,死死按住朱赞,让他动弹
不得。可即便如此,朱赞疼的一头冷汗,看着曹朋,-/个劲儿翻白
眼。
大约过去了两柱香的时间,狱吏带着一个青年,走进牢室。
也端地是为难了狱吏,这大半夜的,还真不太容易找到医生。回
春堂妇科专家宵坤今天非常忙碌,白天摊上了那一堆事,原本疲乏不
堪,准备早早休息。不想家中来了客人,宵坤也只能强打精神接待。
此人名叫董晓,是前长沙太守张机的关门弟子。而肖坤早年间,曾师从
张机叔父张伯祖,算起来和张机也是故交。晚辈登门,他当然少不得
要宴请一番…一
这一顿酒,吃到了现在。
本来两人打算回去休息,不想牢狱却找上了门。
一听说还是日间那些人,宵坤就感到头痛。而且,他一妇科大夫
,对这外伤还真不太了解。
好在董晓站出来,表示愿意替宵坤出诊。
查看了朱赞是伤势,董晓非常惊奇。他给朱赞诊治了一翻后,又
固定住伤处,还开了-副药方。
曹真连忙上前感谢,哪知董晓却向曹朋,拱手一揖。
“在下董晓,奉家师之命,送.书信一封与曹公子。”
曹朋一怔,“令师是……”
“家师涅阳张机。”
“啊,是仲景先生弟子?”
曹朋连忙起身,拱手还礼。
这边,董哓从随身兜囊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了曹朋,“正不知-
如何与公子联络,没想到却在这里相见。”
曹朋按过书信,并没有急于观看。
他问道:“董先生如今在何处落足?”
“哦,在下尚未确定。估计会在回春堂暂居些时日,而后再做计
较。”
曹明说:“即如此,何不至典家坞暂住呢?小弟恐怕要在这里待
上一些日子,待事情了结,还望能与先生言欢。”
虽然不清楚那信上写了什么,但曹朋隐隐约约,猜出了张机的心思
似涅阳张家这种宗族,
r肯定要未雨绸缪。别看曾操在宛城失败了,可保不住什么时候就会再
打过去。
刭时候,如果涅阳张家没什么靠山的话,很快便会衰败。张机肯
定不好出面,明言投奔什么人。但他可以派他的学生……和世家大蔟
一样,张机也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
董晓,就是张机投向许都的一颗问路石。
而董晓之所以找到自己,则是因为他没有什么门路,或者说是张机
不愿让他顶着自己的名号。
所以,董晓来到许都,也只好找自己o毕竟当初张机曾收留过王买
邓韵,和曹朋也算有交情。通过曹朋,可以和碘唯扯上关系。这样一
来,董晓自然有机会,在许都站稳住脚跟……
这帮老大人,没一个是糊涂的。
对于曹朋来说,董晓住在典家坞,也没什么坏处。
后世那些大人物们,谁家里不请个家庭医生?再者说了,母亲张氏
v刚受了惊吓,姐姐又怀着身子o有个医生在那边照拂,也比较放心不
是?所以,曹朋也不客气,直截了当-发出邀请。
董晓一笑,便答应下来。
稳住了朱赞的伤势以后,董晓又说了些注意事项,便拿着曹朋给他
的典家腰牌,告辞离去。
许都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晚上自然会守卫森严。
没有典韦的腰牌,董晓想要私自行走于街市中,难度不小……
送走董晓,曹朋这才私了一口气。
“六哥,咱们换个位子。你睡里面,我睡四哥旁边。我对这筋骨
之伤也算有些了解,四哥有什么不舒服,我也能照顾他……折腾了一整
天了,大家都早点睡吧。呵呵,待明日,说不得有好东西,供咱们消遣。”
曹朋和曹遵打商量。
曹遵想了想,虽有些不太放心,但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阿福,什幺好玩意儿?”
许仪眼睛放光,有些好奇的打听。
“嘿嘿,待东西到了,再与你们说明。”
许仪虽然不甘心,可身体也真的是疲乏了。毕竟折腾这一整天,
刚才又被曹朋那么一惊吓,这会儿感觉着,眼皮子直打架。又逼问了曹
朋一会儿,见曹朋死活不吐口,许仪也只好罢休。
曹朋躺在位于朱赞和邓范之间的库榻上,就着牢室外走廊上的光
亮,打开书信。
咦?不是张仲景的信!
字迹很媚秀,整齐的汉小隶,辨认起来有些困难。
信,是黄月英所书,时间是去年年底。黄月英说,因母亲的身体
不好,所以要回家探望,以免母亲牵挂。并邀请曹朋有机会,去白水
我她,到时候再一起探讨,之前没有弄明白的事情……
白水,就是湖北省仙桃市。
位于江夏郡,是黄家的老宅!
不过,估计曹朋一时半会儿的,是过不去了。
信中没有什么男欢女爱的浪漫言语,很平淡,就如同黄月英这个人
一样,字里行间充斥着一种平和。
曹朋虽然两世为人,但在感情上,却是个十足的菜鸟。
这一封信,在他心中掀起了波澜……这算是什么,情书吗?可里
面却没有一句话,涉及到男女之情。曹朋也不知道,自己在黄月英心
里,宄竟是怎样一个位置。身尚在床榻上,一时间竞有些患得患夫,不
知该如何决断才好。难道说,真的要等到马踏江夏,才能说清楚吗?
这一夜,曹朋失眠了……
皇城,长乐宫。
冷飞和刘光静静的站立在玉阶下,垂手肃立o
丹陛上,汉帝刘协负手而立,略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阴云密
布……
“如此说来,苟文若最终也未放人,对吗?”
冷飞回道:“侍中大人不同意,说是要等曹司空还都之后,才能决
断。不过他倒是放了太医进去,为伏均疗伤。据太医回禀,,伏均……
腿是保不住了。但在牢中,并没有受到苛待i”
“混账,腿都断了,还不算苛待?”
刘协愤怒的低声咆哮,龙袍下,单薄的身体轻轻颤抖。
他个头不高,长的倒是眉目请秀。不过嘴唇显得有些单薄,唇角略
长,以至于看上去,并不是特别舒服。
“陛下!”
“子玉、,你说。”
刘光上前一步,轻声道:“陛下方来许都,根基尚不稳。
满朝之中,皆司空所派,那些从长安来的人,其实并不可靠。至
于孔文举之流,道德文章也许还行,书生意气太重,恐怕难当大任。
陛下实不宜和司空起芥蒂,当徐徐图之,招揽心腹……今天下战乱四
起,正是豪杰辈出之时。陛下不应将目光枸于许都,而当着眼天
下。”
“你是说……”
“望族高门,不足以为依持,皆朝秦暮楚之辈,实难信任。且这
些豪门望族,手无兵权,似孔文举之流,也只能居于席间,~-清谈高论。
陛下若欲夺权,还需找世有安力,且忠于陛下之人。”
“可这样的人,何处寻找?”
“陛下,这种事万万急不得。时机到了,自会出现}。”
刘协颓然坐下,许久后,低声问道:“子玉、,难道这件事,算了
不成?”
刘光一笑,“陛下又何必忧虑呢?正好借此事,也可以试探一下曹
司空的心意。”
“试探什么?”
“看他完竟是霍光,还是王莽!”
刘协,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