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王金羽所料，文试只是个敲门砖。汝州知府李大人发言过后，接着就是李宇夏小姐公布比试规则。她向台下恭手说：

  “小女子不才！自幼识了些前人字句，可偶尔对个下句，猜个字谜之类，又承父亲亲自赐教，练了些武艺，可与彪悍男子对技，可与猛虎恶豹较劲。虽小女子文不文武不武，但小女子择婿一事，全凭自己做主。所以，今日有意赘入李家为婿者，均可接受考校。首先，只有通过文试的练武公子，才可进入武擂第二关。”

  台下观众有人等不及了，扯开喉咙拼命大喊：

  “文试的题目是什么？快说出来！我们实在等得不耐烦了！”

  那李宇夏生于官宦之家高人一等，又自己勤奋努力积极进取，自然对那些故意骚乱的观众不屑一顾，所以她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说：

  “文试有三个题目，答对其二者，可送来答案写清姓甚名谁，一旦通过，然后等待擂台比武。擂台比武规则只有一个，就是徒手相搏，让对方认输者为胜。清楚了吗？”

  台下观众都说清楚了。然后，李宇夏直接说：

  “文比题目一是：汝州女子夏，文比武试定佳婿。对下句。”

  王金羽一听，这题目简单。而王媛娉自然不擅于对对子，却是产生了兴趣，便迷惑地看着王金羽说：

  “上句自然简单明了，下句如何对法？”

  王金羽却说：

  “下句自然以有意娶她为妻的公子的自己情况作对即可。这没有固定的标准答案。”

  王金羽看那便衣禁军头领一脸懵逼，便问他说：

  “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叫胡风。”

  “胡风！好！听好了，你以‘禁军头领风，先人一步夺美人’为下句即可！”

  胡风可能没有多少文化，自然想不出其中妙处。而皇后娘娘却是明白，不禁扑哧一笑道：

  “你这下句已然露机，那精灵小女子不识出昨夜真相才怪呢！”

  王金羽却头头是道地说：

  “此下句就是要让她识出昨夜真相。请想，昨夜胡风携带兵器进入李府，做了小人之事，然后又被她追着拼命。最让她可气的是，胡风给逃脱了，说明什么？说明她打不过胡风。这在光天化日之下，她必然不敢对全汝州百姓说出昨夜真相，却又实实在在打他不过，综上所述，那小姐自然心浮气燥、心乱如麻，必被胡风俘获。”

  几人正在言语间，擂台上李宇夏又说第二个题目了：

  “文比题目二是：一，二，四，六，七，八，九，十。打一成语。”

  这是个很简单的成语谜面，王金羽几乎不用想都知道答案，可他看向胡风时，胡风依然等待他给出结果。王金羽又看向王媛娉，王媛娉也是不知其然。倒是台下很多识字的书生秀才，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这是送分题，王金羽只好对胡风说出‘隔三差五’的答案。

  “文比题目三是：如果你的夫人与你的母亲同时掉进河里，你先救谁？”

  王金羽一听到这个问题，直接就来了句：

  “我你妈！”

  王媛娉与胡风感觉好笑，自然听不懂王金羽情不自禁地骂人。当然，台下几乎所有观众都捧腹大笑着，有人大声回话说：

  “这是什么题目？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擂台上的李宇夏依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接着说：

  “夫人与母亲，不可同时去相救，选择救一人，说明理由。”

  这个问题对王金羽来说，那真是可以翻来覆去回答多次。只是，他觉得李宇夏是想要什么答案呢？

  “小女子希望台下的潇洒公子踊跃回答，小女子专候此处，等待答卷。擂台后面有专人侍候纸笔墨砚，可供没有准备文房四宝的公子壮士取了写字。”

  于是，王金羽问胡风说：

  “你说说，如果你母亲与夫人同时掉进河里，你先救谁？”

  胡风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说：

  “当然是先救母亲！”

  “为何？”

  “母亲生我养我，情深似海，如果真有此事发生，不必多想，自然先救母亲。”

  “也对！”王金羽当然不能否定母亲恩情，只好这样说。“凡天下儿女，哪有不先救母亲之理？但是，若你母亲将近百年，老得不能再老，而你夫人也为人母，虽不是你母亲，但也是你儿女母亲，况且你儿女尚未成人，应该由此母亲教养，此时，你又何种选择？”

  胡风一下子愣住了，不好回答。身旁的王媛娉听了王金羽的分析，也不好选择，便问：

  “那你的意思是救夫人不救母亲了？”

  “非也非也！母亲与夫人同时掉进河里，至于先救谁，根本无法预料，所以，答案也是千变万化。请细想一下，母亲与夫人同时掉进河里，这情况大概很少发生吧？”

  “那倒也是！”胡风只好回答。

  “就算母亲与夫人同时掉进河里，那也是有一人离你近，有一人离你远，是不是？”

  “大多时候是这样。”

  “那么，如果母亲与夫人同时掉进河里，当你跳下去时候，两人离你一样远，如果有一人会游泳，有一人不会水，你是不是会先救不会水者？”

  “自然会。”

  “如果有一人自私，拼命呼喊你的名字让你先救，你是不是一心软，就先救了？”

  “也许会。”

  “如果你自己都不会玩水，你也会跳进湍急河水中相救，反而自己搭了性命，你说，你的勇气是不是一文不值？”

  “确实不值！”

  “所以嘛，这个题目的答案，还是你自己回答吧。”

  有一个便衣禁军去拿来纸笔，便让胡风写字。王金羽从旁看了几眼，觉得他除了字迹写得跟自己一样歪歪斜斜，答案还算过得去，便让他上交答卷到擂台上去了。

  从整个场面来看，能够上台交文试答卷的武生，却也是不多，大概就那么二十几位。王金羽细看了一下，大多武生只怕都是文人从旁协助才可完成答卷。王媛娉实在忍不住，便问了王金羽一个问题，说：

  “小混蛋！你说，如果上去交卷的武生，都不是自己回答的问题，那又何必文试？”

  “小的也如此想过，想来，通过文试，可以剔除一大批莽汉粗人，再通过武擂，又可隔离掉只文不武的书生。这也是计谋呀！”

  “如果这些交卷的壮士都如同胡风一样，有人从旁相助，那又如何？”

  “这样的人少之又少。您想想，台上的李宇夏小姐是汝州的第一美女，又身家富贵，多少男子都想占有为妻。如果纯为书生，自然过不了武擂一关，这样的书生，就算真能回答文试题目，他们会把自己的才气，化作别人的优势吗？自己心里酸溜溜的，为何给别人作嫁衣？所以，大多武生都是自己作题目，至于能不能被小姐看上，那是运气。”

  胡风觉得有理，对王金羽心生感激，自然地对王金羽施了一礼。王金羽倒是安然受下，然后说：

  “万一那李宇夏小姐识破昨夜真相，你就说宫中王谏官大人，为了振兴大宋皇家银庄，派你调查汝州盐铁路运四路动作情况，正好途经此处，想过去会会知府李大人，没想到刚到知府大人府邸，却见一个影翻墙入内。于是你紧随其后，跃入房顶，不小心跌破瓦片，闹出误会。”

  “这个理由是不是太，太……”

  “你为何婆婆妈妈？只管如此回答就是。她家是知府大人，听了本官名号与大宋皇家银庄名头，哪有再啰嗦之理？”

  “王大人英明！”

  “听好了！若是武比战不过群雄，本官卸下你的头领身分！”

  “额……”

  “本官知道你的底细，功夫出神入化，绝非汝州壮士能够比拟。再说，你若是擂台之上丢了本官面子，本官倒是无所谓，可你也丢了皇后娘娘的面子，那可是大事。明白吗？”

  “明白！”胡风有力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