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衣禁军一走，王金羽问：

  “这么说，本官为你们准备的十位美女，并未领去享受？”

  “呃，多谢王大人费心了！”

  “到底享受了未享受？”

  “回王大人！没有。”

  “为何？”

  “一者，属下回来酒楼，早已近了辰时，并押着二位刺客，并无精力享受美女，所以属下早就让掌柜着十位美女离开了酒楼。二者，属下已与随行禁军言语过，既然对王大人表了忠心，就得死心塌地。不知这两者，能不能让王大人放弃计较属下？”

  王金羽叹口气，说：

  “这样吧！此后，若有钟意的女子，你尽管告知本官，本官为你作主，先娶她一室妻子再说。无论你看中的是谁家女子，本官都为你讨来，你看如何？”

  “此计甚妙！先谢过王大人！”

  “你让便衣禁军轮换看守刺客之后，先让厨下做些吃的，然后早些休息。”

  “遵命！”

  便衣禁军头领领命去了。王金羽趁迷幻药未回来，先去王媛娉那里吃点早膳。

  王金羽回到她那里，太监与宫女果然服侍着娉夫人用膳。一见到王金羽进来，娉夫人急忙责备道：

  “早膳时间，为何溜之大吉，让太监好一阵子寻找？快些坐下来，趁热吃些吧。”

  王金羽可能是饿过头了，倒是没吃太多，一会儿就放下了筷子。王金羽正要告退，王媛娉叫住他问：

  “为何又要出去？神神秘秘却是为何？”

  王金羽只好半真半假地说：

  “呃，回皇后娘娘！是这样的，河南府与汴京一样，城中人员复杂，来往商贾众多，却不知其中有无歹人出没。为了安全起见，小的要与近身侍卫和便衣禁军商量如何保护皇后娘娘安全离开河南府一事。况且昨夜好几位护卫整夜值守，当前精神萎靡，小的要让他们小憩一会儿才是应该。所以，小的便不多陪皇后娘娘用早膳了。”

  皇后娘娘对王金羽里里外外操心，倒是一脸心疼，又听他说得有理，只好说：

  “你快些安排行程，今日离开河南府，因为此处太闷了！”

  “尽量早些出城离开！”

  “为何是尽量呢？”

  “皇后娘娘乃大宋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小的随行，本就应该做到百密而无一疏，万全而无一失，这是分内之事。您就安逸享受出行就可以了！”

  “好了好了！你去吧！本娘娘有太监宫女侍候得好好的，懒得听你哆哆嗦嗦！”

  “小的告退！”

  因为有太监和宫女在，王金羽只得将全套礼仪做足了，才退出王媛娉房间。一出门，他早就看见那买迷幻药的便衣禁军站在楼道口候着，便快步过去拿过药看了看，果真是他说的那几味草药。

  王金羽让便衣禁军带去了关押二位金国绑匪的房间，便让昨夜未休息的便衣禁军去吃饭睡觉，然后吩咐新换岗的一位便衣去熬药。不一会儿，迷幻汤药送来，王金羽也懒得言语，直接叫便衣给二位绑匪强行灌下。

  这时，王金羽才细看他们面貌，只见二位金国刺客身材不错，是块从伍好料子。王金羽从便衣禁军手里拿过茶水，坐下来慢悠悠地喝了好一会儿，就是不做声。

  那两个极似汉族人的女真人在迷幻药的作用下，渐渐兴奋起来，开始大声嚷嚷。王金羽从他们的神态分析，二人好像说的是为金国效忠，为金国捐躯，就是不屈服于死狗大宋人的话。

  这就是王金羽迷幻药的妙用，首先让人意志激昂慷慨。

  也许那二人骂大宋皇上与朝廷狗日的，以及骂前面王金羽与便衣禁军不是人，反正那个充当译官的美女就是脸色怪异不做声。王金羽心想，那二人唾沫横飞地满口脏话，让美女翻译，美女也翻不过来。

  倒是那个便衣禁军看出了异样，走过去给两个刺客“轰轰”两耳光。奇怪地是，两刺客不但停不下来，反而骂得更凶。便衣禁军气不过，正欲再打。王金羽出口阻止道：

  “别呀！就是要让他骂！他骂得越多，等一会儿本官就知道得越多信息。因为他服下的是强心药呢。”

  便衣禁军似懂非懂地看着王金羽，并不想收手。王金羽只好招手让他退回来。

  果不其然，没过一刻钟，两个刺客骂声渐止，其脸色绯红，两眼无神，疲惫之极。王金羽冷笑着对便衣禁军道：

  “看好了！他们极度痛苦时候，尽快问出结果来。本官要准确结果，最好问三遍。让译官仔细听着，不要漏掉一字一句。”

  “遵命！”便衣禁军答话，显得信心十足。“问完话之后呢？”

  “你说呢？”

  “明白！保证做得干净！”

  王金羽说完走了。他不得不走，毕竟拷问刺客费力，又得浪费时间。他不能耽搁太久，应该早些安排离开河南府行程，免得王媛娉催促。再说让王媛娉早些离开河南府再妙不过，如果她知道太子殿下被刺杀一事和太子殿下被绑架未知生死的消息，她不发疯才怪。

  以王金羽当前心态来说，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目前的大宋朝廷，里里外外的大问题都解决了，各位朝官相对安逸多了，他王谏官开始变得可有可无。至少王金羽是这样想的。

  做人毕竟要有点儿自私才正常，一味无私奉献，心态有问题，是吧。无论皇室有没有将他排挤在外，无论杨戬童贯等人会不会复出，都必须准备万全后路。

  带着王媛娉逍遥南行，欣赏南国海天一色，正是他逃避现实的最妙方法。每晚与王媛娉风流，尽管她四十熟透，总比去面对政治斗争、绞尽脑汁打打杀杀要强千倍万倍。

  王金羽去酒楼上了个厕坑，蹲了个半天，打定了主意，再出来时，只见便衣禁军四下找他。便衣禁军一见王金羽就说：

  “报王大人！刺客招了！”

  “可能不招吗？说！”

  王金羽对自己开方子抓的药信心十足。便衣禁军耳语道：

  “刺客招出惊人内幕！河南府与汴京近在咫尺，只因河南府尹新官上任不到一年，管理欠缺，最近河南府聚集了好几股势力。”

  “哪些势力？有没有说清楚？”

  “这里不仅有朝中要员结党谋政，而且还有太子殿下私自玩弄金银，更有其他殿下们暗下作妖作怪。据刺客透露，那些皇亲国戚似乎也在插手朝政，河南府就是他们的碰头所在。这样一来，河南府汇集众多私党，每股势力都有众多人手混迹。小的以为，王大人应该早些带领皇后娘娘离开河南府。”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原来，本官小看皇亲国戚、大官小员了！”王金羽叹道。

  “王大人不必叹气！您也是皇亲国戚，又站在皇上一边，自然占了上风。如果王大人要铲除某些乱党，小的们自然包办！轻而易举就为王大人铺设前路。”

  “不必！有时主动出击并非好事。弄得好，功高盖世，弄不好，自缚手脚，麻烦缠身。再说本官当前责任是保护皇后娘娘出行，管太多，就成包袱了。”

  “小的只是建议几句。大方向还得王大人指明，小的这就将二人杀了去。”

  便衣禁军正要走，王金羽叫道：

  “慢着！”

  “王大人吩咐！”

  “你说说，两位小小刺客为何就知道大宋那么多内幕？而且还是来自金国的刺客？”

  “这个，小的以为，要么这两个刺客身分特殊，并非无名小卒。要么，大宋朝廷重要人物早就串通金国一方，里应外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皇上故意为之。”

  “皇上故意为之？”王金羽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了。“此话怎么讲？”

  “当前皇上势力最大，为了平衡各种势力，必须让各处私党闹腾，然后聚而歼之！”

  王金羽又对便衣禁军的分析吃惊起来。无论他分析得对与不对，至少他能想到此处，说明他并不笨。一个行军的武夫都能将朝政言语得有理至此，王金羽又有点不自信起来。他相信，只要给这位便衣禁军机会上位，他也可以做到皇上身前。

  于是王金羽有些惊骇了，心说：

  万不可对属下自私过分，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别看他们言听计从，其实他们也有想法。

  “你的分析，本官觉得并非无理。但是本官觉得，你说的‘皇上故意为之’，却是不敢苟同。皇上怎么可能放任太子殿下处于乱党聚集之地？要是这步棋走错，那是何其不堪呀！”

  “小的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但说无妨！”

  “如果小的站在皇上位置会想些什么？金银吗？不是！天下金银都是皇上的，用不着整日操心，就算操心银子，也会让下官们费神费力。美女吗？不是！天下美女都是皇上的，他有要不来的美女吗？既然金银、美女都不是皇上所迫切，作为一个男人，那只剩下权力了。皇上天下唯一，手握大宋一切生死，自然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可是皇上害怕失去至高无上的权力呀！”

  王金羽又惊得不得了，你看，一位武夫都能将政权文化说得头头是道，他打心底佩服。于是王金羽点头道：

  “皇上自然会害怕失去权力。可当前能让他失去权力的所有势力，毕竟力量都不够呀！”

  “小的作为武士，有一句真言，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辽国欺宋，不也被王大人干掉了？西夏觊觎大宋，不也被王大人摆平了？还有西南叛兵、南方方腊乱党，也不在王大人话下。这些，都是明枪，无论他再嚣张，都逃不过朝廷剿灭。但是，皇上真正风险来自内部，如果皇上身前有人权力过大，威望过高，能力超强，皇上自然是担心防备的。要么收买人心，要么排斥掉。这是千古定律。王大人，您觉得呢？”

  王金羽能说什么呢？说他不对吧，扫他的兴，以后必定难听真言了。说他对吧，那是不是说明自己也是皇上排斥对象，尽管自己将自己的能力估计过高了？

  想到这里，王金羽只好装糊涂地说：

  “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真没想到，你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才呀！”

  “王大人过奖！小的只是想什么说什么，估计也没一语中的，让王大人见笑了！”

  “本官不会见笑！倒是委曲你了！现升你为便衣禁军副头领，此后多多为本官建议，本官不会亏待你！”

  “谢王大人提携！”

  “你还未告诉本官，太子殿下究竟被绑于何处？”

  “其实，太子殿下仍然在河南府衙内。”

  “为何如此？被谁所绑？”

  “自然是被金人所绑！至于河南府衙内有谁里通金国，刺客也不知道！”

  王金羽皱眉说：

  “难道是河南府尹的苦肉计？”

  “王大人的意思是？”便衣禁军惊愕不已。

  “本官只是猜测，并未见过府尹大人，不敢定论。等到本官带领皇后娘娘离开河南府，着人调查河南府尹。”

  “遵命！接下来呢？”

  “你再带着本官药方出去买些药材回来，煎熬之后让两位刺客服下。之后，他们会极度昏迷几个时辰，醒来就会忘记很多事情。在他们昏迷过后，叫上几位禁军将他们偷偷抬出去丢远些。”

  “不杀了他们？”

  “他们回去也会被杀掉，本官不想染血了，防止走不掉牵连皇后娘娘。”

  “遵命！”

  王金羽放刺客一条生路的目的，一是不愿多杀人，二是让他们回去，极有可能引起那些私党们猜忌，但不愿杀人是最主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