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羽心想：

  老子倒不愿跟一个下人生气，但下人的话里却说他老爷正跟本地盐商谈重要事情，莫非是南方各大盐业集团强强联合，共同对抗朝廷布局大宋皇家银庄玩弄金融之事？我得弄个一清二楚才行。

  想到这儿，王金羽对那个家仆模样之人施了一礼，拿出一枚金元宝，在手中抛了一下说：

  “如果这位小哥哥跟你家老爷说一声，这个有话好说哦。”

  家仆毕竟是个下人，平时也不见得得到主人多少金元宝，他看见王金羽手里的金元宝闪闪发光，眼睛都绿了。只见他立刻露出一副谄媚模样，嘴唇上的小胡子都在笑，说：

  “这位老爷果然大有来头！”

  “是通报一声还是不通报一声，你得回个话。”

  “当然通报！当然通报！”

  小胡子家仆伸出细瘦手掌过来拿银子，王金羽往后一缩护住银子说：

  “还是快去通报，然后回来吧。”

  小胡子家仆并不尴尬，立刻恭敬地说：

  “这位老爷先等片刻，小的去去就来。”

  这家伙扭头就走。王金羽看了一眼，一脸冷笑。

  不一会儿，小胡子家仆喜滋滋地回来说：

  “我家老爷说了，请您进去！”

  小胡子家仆又伸手过来拿银子，王金羽又一缩手，问：

  “请问你家老爷姓甚名谁？”

  “老爷叫张丰厚，夫人与小姐也在。”

  小胡子家仆一说完，王金羽就将金元宝给收回怀中。小胡子家仆一愣，急问：

  “老爷这金元宝不是赏给我的吗？为何说话不算数？”

  王金羽哈哈一笑道：

  “我何曾说过要赏你这个？”

  “这……”

  小胡子家仆抠了抠脑袋，说：

  “确实没说过！你拿这个诱惑我，可我给你跑腿了！”

  王金羽毕竟戏弄了人家，只好对太监说：

  “你！给他一两银子！不少了！”

  王金羽说完就走，气得小胡子家仆差点拿头抢地。小太监丢给他一两银子，立刻跟了上来。

  王金羽进门，见到掌柜便问：

  “请问张大老爷歇在何处？”

  掌柜也不问何事，直接指向二楼说：

  “正在二楼会客。”

  王金羽带着太监顺着台阶就上。刚走上二楼，一位丫头对王金羽鞠了一躬说：

  “我家老爷叫奴婢在这儿等您，您跟我来。”

  王金羽被带到一间空屋子里。王金羽看了一下，这间空屋子装饰倒还不错，妥妥的后世二室一厅格局，正是会客的好地方。王金羽坐下来，宫女立刻侍上一杯热茶然后候着。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送客声音，两个男人声音你来我往地客套几句，有一人下楼，然后另有一人过来王金羽这边。

  王金羽本是大公公，便也懒得起身。来人在门外一露面，王金羽心里直呼：

  好一个玉面银盘、颀长身材的中年人，那模样堪比后世靠脸吃饭的男艺人！难道江浙男子与女子都是此等上品货色？妙呀！妙呀！

  张丰厚进得门来，见王金羽只是微微欠身，脸色不悦。他以为王金羽会起身与之见礼，况且王金羽看起来年轻许多，也应该起身说话。

  但偏偏王金羽就这么坐着，伸手向桌子旁边另一凳子指了指说：

  “张大老爷！请坐！”

  王金羽的反客为主让张丰厚的眉头几乎皱了又皱，并未想坐下去。

  王金羽呡了一口茶，说：

  “素来江浙之人极会行商做生意，果然名不虚传！张大老爷坐了，保证让您不虚岳州之行！”

  张丰厚勉强坐下拱手相问道：

  “听说你是汴京第一铁商，年纪轻轻居然做到如此高度，必是颇有些门道。”

  王金羽放下茶杯也拱手说：

  “哪里哪里！小生意而已！比不了如雷贯耳的张大老爷！”

  “请问你尊姓大名？”

  “免尊免大，王金羽！”

  “王金羽？”

  张丰厚似乎对这个名字熟悉。毕竟王金羽是当朝重要官员，虽然不上朝堂与百官同列，但名声倒也不小，曾拿下朝中笑傲大宋的杨戬高俅等人，多次私斩太守府尹，又几次与北方二国交手大获全胜，又是隐形驸马，要说民间不知其名，那是假话。

  但是，历来官商并未分离，为官者要商人运作才能被养活，从商者需要官场支持约束。所以，从商者必须知道朝廷里还有王金羽这个人。

  张丰厚将王金羽瞟了又瞟，拿眼前这个王金羽跟朝廷里的王金羽模拟了又模拟，结合了又结合，加之王金羽对他的不敬，他想到了一些可能，但不敢多问。

  他不敢多问，王金羽又喝了一口茶说：

  “怎么？如此大手一挥包下岳州第一酒楼的张大盐商，对王金羽三字有看法么？还是因为汴京第一铁商的名字不够响亮？”

  张丰厚立刻笑道：

  “哪里哪里！只是对王金羽既熟悉又陌生，正在找记忆。”

  “张大老爷不用找了！我们铁商与你们盐商是两条道，几乎走不到一起。”

  “那你要求与本商见面所谓何事？”

  “历来铁商不如盐商，王某想涉及一些盐业，正好听说张大老爷在此，便冲破下人们阻挡，一定要睹张大老爷真容。”

  “看你说的！铁，乃大宋重要物资，掌握汴京铁器，比掌握几十万禁军更有前途。况你又居于汴京重地，哪是我们江浙盐商所能比较？再说，你如此年轻，便是汴京第一铁商，必与朝廷有所瓜葛，更是我们盐商望尘莫及的了。”

  “要说王某与朝廷的瓜葛，倒是有一点儿。官商勾结嘛！但是呢，我有点儿小聪明，根据朝廷时政顺势而为，这前后不足三月便是汴京第一铁商，正规合律。”

  “哦？你的意思是？”

  “朝廷已经建立完善的大宋皇家银庄，主理大宋一切经济，提高大宋整体水平，我若不抓住机会，如何获得汴京第一铁商称号？”

  “你的意思是说，目前汴京铁器都由新一代银票结算，你就赚得盆满钵满？”

  “那是自然！朝廷为何成立大宋皇家银庄？目的是增加物资流通速度，大宗物资结算数额较大，如果继续使用金银铜制作的现金现银结算，费时费力不讨好，还受当前大宋不安定制约。况且大宋所有银庄联合，利息上升，惠及各行各业，有利可图得很呀！”

  张丰厚又开始皱眉头说：

  “并无金银交易，时常手持新式银票，便可买卖铁器？”

  “固然如此！不然呢？”

  张丰厚不敢苟同地说：

  “朝廷强行将现金现银地位排位第二并非好事。近来我们大宋盐商联合一起，商议拒绝新式银票交易，目前已形成一张大网，完全可以独立运作。”

  王金羽心说：

  大宋盐商果然顽抗朝廷命令！本官只好先礼后兵了。

  王金羽说：

  “张大老爷您想错了！一来，大宋盐商拒绝接受新式银票，对大宋百姓影响很大，百姓只能拿现银买盐，但大宋天下是皇上的，他说了算。迟早皇上动怒，一旦将这网破了，张大老爷不要变得一无所有哦。”

  张丰厚并未被吓倒，却说：

  “我有现银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