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羽虽然很累，感觉也没睡多久，就被小牛子叫醒了。

  “王大人！王大人！”

  王金羽糊里糊涂地睁眼，看到了眼前的小牛子的脸。他怔怔的看了小牛子好一会儿，突然想到太子出宫之事，便急忙起身没说话就走了。

  此去前殿尚有一段距离，王金羽边走边想他刚刚做的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轻而易举做了皇上，后宫佳丽三千，他正在跟岳后在水中嬉戏，与她尽情狂欢。后来岳后上岸，穿上白色长裙，在阳光下美丽动人，母仪天下的气质依旧，她对王金羽笑，那笑看起来又象母后，又像自己的皇后，又像帝姬。王金羽从水中起来，奔上前去，拥着皇后回宫然后与之床戏，尽情挥霍龙威。突然，有人喊他，他看见赵佶站在那里，一脸微笑，没有半点怒气。王金羽很压抑窒息，感觉有人掐他脖子，却根本没有人伸手过来，他看见皇上后面好多人拿着刀，拧笑着，其中有一个人好像太子殿下。王金羽想挣扎起身，却浑身动不了。后来赵佶叫他“王大人王大人”！他终于醒了，一看是小牛子。

  王金羽没时间细想，他只看到有两个小太监向御药房这边跑过来。王金羽心里一紧道：

  “难道太子出事？若没有急迫事情，太监是不会奔跑的，况且还是跑向御药房。不是太子是谁？”

  王金羽拦住小太监问：

  “为何慌张？”

  “太子受伤！”

  “在哪里？”

  “太子府！”

  “伤势如何？”

  “中箭中毒！”

  小太监说完又跑了。王金羽心里骂道：

  “这个混蛋大舅子不听我的，自作自受吧！害得你妹夫一夜睡狗窝，看你受不受点教训！”

  然后王金羽就往御书房去。王金羽一想不对。太子受伤，必定所有人会聚集太子府，哪还能找着皇上？干脆去太子府吧。

  王金羽加快脚步走向太子府。太子府果然够热闹，皇上皇后与周太医都在。想来太子早就受伤回宫了，只是谁也不知王金羽睡在小牛子那里，便没有人通知他。当然，也许没有人会想到通知他。

  宫女与小太监忙个不停，穿来穿去。王金羽走进去，见皇上一张黑脸强压怒气坐在那里找不着发泄对象。而皇后脸色急得煞白不知所措，但限于威仪却也不多说话。

  王金羽走过去给皇上皇后跪下道：

  “皇上万岁！皇后吉祥！”

  皇上没做声。皇后立刻抓住王金羽道：

  “你去看看太子究竟如何？”

  “是！”

  王金羽走进太子寝宫，见周太医与另一位陌生太医忙得不得了。周太医正眉头紧皱地把着脉，翻眼皮看瞳孔。另一太医急着处理伤口。宫女和太监忙着给太医们递东递西。

  王金羽只看了一眼，心中有数。正打算出来，周太医喊道：

  “徒儿！你看看脉！”

  王金羽只能回头过去，从师父手里接过太子的手腕。为了在师父面前表现得尊敬一些，也为了对太子伤势负责，王金羽开始认真读脉。

  王金羽读脉的结果与他视诊的结果大体无异，才对焦急的周太医说：

  “徒儿认为伤不及俯，毒虽攻心，但太子殿下心旺气旺，体能胜毒，应该没事。”

  周太医手里捏着一张克毒单子，王金羽拿过一看说：

  “军用毒剂无非那么几种，最好的药目前没有，但这方子也是够高明，正是救太子良药。”

  周太医松了一口大气。另一太医吃惊地看着他，张大嘴巴没说话，显然也松了一口气。

  “徒儿告退！太医请忙！”

  王金羽向两位太医行礼之后，回到皇上皇后身边跪下道：

  “皇上皇后放心！太子吉人多福，受皇恩庇护，毒伤并无大碍，只是多受些苦头！”

  皇后急问：

  “太子要多久才会好？”

  “十日内可安稳！”

  皇后听了，她的脸才由白转红一点儿，说：

  “还好王公公有先见之明！要是王公公出宫早一点或者晚一些，太子殿下便没有如此幸运了！”

  “这便是太子殿下的福祉！”王金羽说。

  “你起来吧！”

  王金羽起身，候在一旁。皇上问：

  “昨夜子时过后，王爱卿去了哪里？”

  王金羽又道：

  “回皇上！微臣向殿前司值守处传达皇上口谕之后本想出宫，但微臣无人保护不敢出去。然而微臣又没地儿可去，便去了御药房小太监那里凑合了一觉。”

  皇后却心疼地说：

  “你为何又跟小太监睡一起去？你为何不来禀告娘娘一声，给你赐个睡处？”

  “时间太晚，王公公不便打扰。谢皇后娘娘一片美意！”

  皇后对皇上说：

  “皇上，王公公是本朝驸马，又是公公身份，说话得体，做事巨细，不如不方便出宫时，干脆就去本宫寝宫歇息得了，相互也有个照应。皇上的意思是？”

  “允了！”皇上没经过脑子就来句。

  皇后一脸疼爱，而王金羽一脸不安。皇后对王金羽说：

  “还不谢皇上？”

  王金羽又下跪道：

  “谢皇上皇后恩赐！”

  “起来吧！跟朕去上朝！”

  皇上说完起身就走。王金羽偷看了皇后一眼，便跟皇上走了。

  皇上走了好远都没有说话。王金羽打破冷场说：

  “皇上！微臣跟您去上朝，依然不妥！”

  “你间接救了太子殿下便是功臣！为何不随朕上朝？”

  “做臣子的，总要几件功劳给皇上。但这不足以使微臣打破宦官不上朝堂与百官同立的惯例。假如微臣上朝，反而对微臣不利。微臣必定常常与百官言斗，久而久之会耗费微臣精力、扰乱微臣判断，此后就没有这样顺风顺水了。微臣是这样认为的，不知皇上同意不同意！”

  王金羽说的也不是没有理，皇上立身叹气说：

  “唉！王爱卿啊！朕赐赵淑妃予你是对的，再赐惠淑帝姬予你也是对的。原来朕认为你们不会长久，哪知王爱卿心思巧妙，将每个人降得服服贴贴，朕也是服了你。朕既找不到你的缺点，却又不知再赏你什么，真是为难！”

  “皇上刚刚不是赏了么？”

  “哦？”

  “若不便出宫，便于皇后处歇息。这便是赏赐！”

  皇上气道：

  “哼！皇后是让你去侍候她！”

  “说来皇后是微臣的亲人长辈，于情于理应该侍候，微臣也愿意！”

  “你要愿意随你罢了！昨晚让你去给素妃看疾，你去了么？”

  “尚未去过。”

  “为何不去？”

  “微臣不刚刚醒来一听说太子殿下受伤，便过来了。”

  “你不愿去上朝，便去素妃那里吧。”

  “微臣遵旨！”

  王金羽正欲走，皇上又说：

  “还有！殿前司军目前空虚，去了北方大部，但北方战事未了，金国又突然崛起，所以林冲所率的殿前军是抽不回来了。但汴京皇宫不能没有足够的殿前军保护，朕觉得只有你所率的平定西南四路禁军全部返回汴京，才是最妥当的。你可以着人命令平定西南军暂时回汴京，等汴京安然之后再去平定西南。”

  王金羽为难的说：

  “暂时搁置西南本无所谓，但抽调过去的禁军也不是汴京殿前司禁军呀！京西南路五万，京西北路三万，且远在千里，回来至少要半个月。况且突然从西南撤军，恶官反民反弹而起，前面所有成果化为乌有，也是令人惋惜！”

  “汴京重要还是西南重要？”皇上反问道。

  皇上这样说虽然很自私，但有理啊。王金羽仍然劝说：

  “倒不如从附近路府州县按比例抽调一些禁军填充殿前司，按殿前司编制即可。再说汴京目前只有刺客与乱党，并无官兵反叛、百姓闹事，压力不大。只是我明敌暗，与之周旋，比的是头领的智力和禁军们的打斗能力。此事应该刑事部出谋划策，殿前司出力，相辅相成，最终胜利才能让皇上省心。”

  “嗯！还是王爱卿脑子好使！”

  “皇上的智慧只是没被发掘，被诸事缠绕，反而不得其所。有一句诗叫：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皇上转怒为喜地笑道：

  “哈哈！王爱卿啊王爱卿！难怪皇后也喜欢你呀！”

  “谢皇上！”

  “你去吧！”

  “微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