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的好几天没吃饭了！如果真吃到干净饭，我们愿意从军！”

  王金羽对钱虎说：

  “你仔细看！那些人面黄肌瘦、四肢无力，应该没假。可否给口饭吃，再编入禁军之中？”

  “王大人作主即可。”

  此时，前后四股禁军相继而来，吓得那些喽兵打算逃跑。王金羽大喊道：

  “如果从军，先吃饭！”

  “大人说话算话？”

  “当然说话算话。”

  “我们愿意从军！”

  “有多少人马？”

  “有一千人人！”

  “若真心从军，丢弃你们毫无用处的武器！再将你们身后所有的箭羽拔回来，交出其他头领，然后就地扎营，烧火做饭！”

  “好！好！好！”

  “听好了！若有人吃里扒外，居心不良，本官当即斩了！”

  “我们没有别的要求，只要吃饭！”

  然后喽兵们开始拔箭，悉数交回禁军手中。

  王金羽又吩咐禁军们相距四五里地扎营，就地休息。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忙活。吃过饭，喽兵们精神好了许多，看起来非常驯服。王金羽将这些喽兵们全部集合问话：

  “你们是兵是民？”

  “有些兵，有些民。”

  “兵者为何造反？”

  “我们本是冀州地方官兵，此回按朝廷命令出营迎战辽军。辽军强悍，我们所属禁军败退几百里，然后又被集结再次迎辽。哪知送来军中的粮草全是霉米面，并掺有砂子，马草也是烂草，根本吃不下。然后禁军们吃不饱饭，打不赢战，主将却说我们禁军怕死，要杀我们。我们哪是怕死？我们只是怕死在自己人手里。大人说是不是？”

  “于是你们就反了？”

  “对！我们有时两天吃一顿饭，主将强迫我们上前线与凶猛的辽军作战。大部分官兵没力气啊，跑起来都两腿发软，而主将们却大吃大喝，军中又带有女眷。大人，你说我们该不该反？”

  “此后你们就跟了本官。本官就是死，也要给你们一口饱饭，你们放心！若是上面不给粮草，本官也反！”

  “谢大人让我们活下来！”

  王金羽又问：

  “民者为何造反？”

  “我们家每年交几十石租子。辽军进犯之后，官兵每日上门强迫收缴军银，我们实在拿不出来啊。他们见粮就抢、见人就抓，若有反抗，立刻杀头，还说刁民对朝廷大不敬，动辄诛灭九族。我们老百姓也活不下去了！可恶的官爷还强奸了我娘子，抓走了我女儿充了军妓。”

  王金羽怒道：

  “都是谁干的？”

  “德州府的官员都是这样啊！”

  “德州知府吗？”

  “对！就是他下令的！”

  “好！本官为你们报仇！”

  喽兵们跪于地上，向王金羽叩头哭道：

  “多谢英明的王大人！”

  “你们不要叩头了！此处离德州几日行程？”

  “只一日！”

  王金羽对钱虎说：

  “你看看！你看看！本官早就说过，自己官员更毒于辽军！听着！先不敌辽，直奔德州！将德州官员杀了，再报于皇上！”

  “一切听从王大人安排！”

  “本官每到一处，根源并非百姓作乱，而是官爷腐败造成！本官就算被皇上治罪，也要将十恶不赦的恶官斩了！你看如何？”

  “我们是武官！只听命令！”

  “若有罪责，本官一人承担！去德州！”

  “遵命！”

  此时探马来报说：

  “报王大人！林太尉与马兵司都指挥使赵威来报，二司不胜十万辽军，请殿前司助战！”

  “回报，不可硬战！只需间接袭扰，保存实力！若辽军南下，来便来了！”

  王金羽一门心思要先搞恶官，固执地按自己计划行事。此时队形，继续行了一日，到了德州府。王金羽命令一队禁军前去德州衙门报官，让德州知府大人前来迎接禁军。

  王金羽也懒得问德州知府大人叫什么名儿，反正他来得倒快，带着一众州官，到了禁军之前，向王金羽和钱虎行了礼问了安。王金羽直截了当地问：

  “请问知府大人，向朝廷交了多少军银？”

  知府一脸懵逼，问：

  “王大人为何问及此事？”

  “你回答就好了！”

  “上交了十万两白银。”

  “知府大人不错啊！还有几百万两银子你私吞了吧？”

  “啊？王大人此言何意？”

  “何意？你自己心里不明白呀？我问你，地方官兵为何不北上抵抗辽军？”

  “去了呀！德州府派了三万官兵前往抗辽。”

  “去了多少粮草？”

  “这个，粮草按军律标准配备，早已送往军中了。”

  “为何官兵反叛？”

  “官兵本是刁民而来，不听使唤！”

  “本官听说因为粮草质量问题反叛，是真是假？”

  “胡说！本官从朝廷的地方粮库调运。有什么质量问题？”

  “本官率领禁军一路北上，为何总是山贼袭扰？”

  “刁民作乱，杀了便是！”

  王金羽对知府大人的回答相当不满意。问：

  “为何有刁民？”

  “穷山恶水出刁民！”

  “为何穷山恶水？难道朝廷搜刮了德州吗？”

  “朝廷每份公文都向德州要银子。”

  “可你只交了二十万两。”

  “这个……”

  “来人！将知府大人拿下充军，给他一把长矛！再派禁军抄家，所有私银充军！可暂且饶其亲眷，其余州官每人私银上缴五十万两。若有不从，斩！”

  知府大人从未拿过兵器，从禁军手里接过长矛，拿都不稳。知府大人跪地求道：

  “王大人！本官从未入军，拿不动啊！”

  王金羽理都懒得理，说：

  “此后作战，知府先上！”

  知府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

  “王大人哪！你为何如此作弄本官啊？本官从未得罪过你哪！本官哪会打战呀！”

  王金羽哪可怜他，怒道：

  “你还是父母官吗？你早已背弃了诗书文章。你上对不起皇上，皇上想砍你十个脑袋！下对不起百姓，百姓恨不得将你抽筋剥皮！”

  “啊？本官并未做错什么呀！”

  “你的治下民不聊生、哀鸿遍野！这与你有直接关系！看来，你根本不配做一名文官！本官既然来到，只好对不住了你了！事到如今，你还不自知！但是，与辽军开战时，只要你能杀死一名辽军，本官就可以饶你不死！”

  “本官还未杀得辽军，就被辽军杀了呀。”

  “你也知道与辽军作战不容易吧？当前辽军已杀了大宋官兵六七万人，你心痛过吗？只有百姓心痛，只有养着这些儿郎的父母心痛！”

  “本官真不会杀敌啊……”

  王金羽不再多说，又派一千禁军进驻德州府，将用州官上缴私银筹备粮草，送往前线。而且控制德州防卫，以防北方战事不利，再引辽敌深入此地。

  王金羽安排妥当，立刻调转马头，继续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