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羽只好开了药方配好药，之后再送帝姬回去她专门的惠淑府。

  惠淑府本有几个小宫女和小太监，可能平时帝姬颐指气使惯了，他们服服帖帖地相当听话。一见有药包回来，小宫女和小太监争先恐后地要拿药包去煎熬，可帝姬说：

  “今日便让这个大公公熬药！”

  “啊？”

  王金羽心里气坏了！我真是大公公也？给你去熬药？要是在后世，给女生熬药必有惊人赏赐，最高可能以身相许，给你熬药，老子能得到个屁啊？

  “王公公不愿意吗？”

  “愿意！愿意！侍候帝姬是小的福气！”

  “这还差不多！小梅花，你带公公去吧。”

  那个叫小梅花的宫女带着王金羽去到一个叫做厨房的地方。

  皇宫之中有御膳房，一般情况娘娘和帝姬以及殿下们的私人住宅都不会自己做饭，但也得配一个厨房。这样一来，厨房最大作用就是熬药了。

  小梅花打算自己生火，王金羽说：

  “你放下，让我来。”

  “平时都是我们熬药。”

  “今天不一样！你没看出来吗？帝姬很生气，若是你动手，帝姬一定不会饶了我。”

  “那怎么办呀？”

  “你说，我做。”

  然后王金羽就在小梅花的指导下开始生火。

  王金羽不是不会做这些活儿，相反他非常有经验，只是他不高兴。为何不在滋阳自由自在做县令，守着四大美女风流快活，却来宫中替帝姬熬药，还得看脸色？

  “药罐呢？”

  “在那儿。”

  王金羽洗了药罐，将草药放进去装了水，放小炉子上煮着，还一边拿小扇扇着风。

  王金羽蹲在地上，一边扇风，一边又在脑海里将侍寝帝姬。不经意地，他脸角露出满足的笑容。

  “王公公！你又在想什么？”

  王金羽正想到妙处，被突如其来的一喝，吓得倒在地上。帝姬大笑道：

  “这就是皇上身边的王谏官？可笑得很啊！”

  “小的不知帝姬进来，正在想如何治好帝姬的小疾患，然后得到帝姬的赏赐！”

  “哼！你只要治好本帝姬的病，小小赏赐何足挂齿？”

  “谢帝姬！”

  “你要是治不好，小心脑袋！”

  “帝姬还是先砍了小的头吧。”

  “本帝姬可不敢砍你王公公的头，但要你半条命倒是轻而易举的事。”

  王金羽故意吓得浑身发抖，使劲扇风。

  好不容易，药熬好了，王金羽倒了两碗药去见帝姬。帝姬瞟了一眼，说：

  “你先喝！”

  这是个程序，王金羽也不犹豫，便喝了一碗，然后再将另一碗递给帝姬。

  “本帝姬从来不自己喝药，都是下人喂着喝。”

  喂就喂吧，反正等一会儿老子要是近距离看你的脸，看你的胸，你别怪我。

  王金羽想着，便走近帝姬，将药碗送近帝姬嘴边。帝姬张开朱唇，呡了一口，立刻吐掉，怒道：

  “这么苦！是本帝姬喝的吗？”

  “帝姬！去肝火、治心疾，就是苦药。您要是不喝，再无另外更好的药。”

  帝姬皱着眉头又将嘴唇凑近药碗，一点儿一点儿地往嘴里吸着，极不情愿地吞下。

  王金羽就这么小心地端着，眼睛抓紧时间去看她那如玉盘的脸和胸部的隆起。

  正看着，帝姬的眼皮子突然向上一翻，就正好与王金羽的色眼目光交织在一起了。王金羽被逮了个正着，却又不敢逃开，就这么看着。帝姬几口将药吞下，怒道：

  “本帝姬看你有点邪气！你必定对本帝姬心怀不轨，你太大胆了！”

  王金羽收回药碗，跪下道：

  “帝姬，如果小的与其他小太监一样，一点儿邪气都没有，您喝下药去还有意思吗？若帝姬说小的心怀不轨，应该严重了！”

  “可你眼中明明有欲望！”

  “作为一个太监，还有什么欲望？您自然又不能检验，您就放过小的吧？这天也黑了，小的去做别的，好么？”

  “你站起来！帝姬看看！”

  王金羽起身。

  “站直了！”

  王金羽又挺身抬头。帝姬对王金羽绕了一圈儿，说：

  “你说你去赵淑妃寝宫，如何侍候赵淑妃？”

  “做事呗！赵淑妃吩咐小的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是大公公，去失宠妃子寝宫做小太监做的事情吗？”

  “呃！”

  “侍寝？”

  “侍寝？帝姬怎么想得出来？”

  “这天也黑了，公公去赵淑妃寝宫，不去侍寝做什么？”

  “帝姬想歪了！赵淑妃后来不受皇上宠信，自然空虚寂寞，想找个会说话的人。而本公公口齿伶俐，专找好的说，赵淑妃自然喜欢。于是皇上便吩咐本公公专门陪着赵淑妃。仅此而已。”

  “要说这口齿伶俐，所有公公之中，你倒还真说得上！”

  “帝姬药也喝了，若帝姬明日想本公公再次侍候，只需向皇上请示便可。今日……”

  “你怎么还想走？”

  “帝姬还要留？”

  “后宫中从来没有象你这样有趣的人！本帝姬也要你侍候，也要你陪着说话！今日不要走了！”

  王金羽头痛着，说：

  “帝姬跟娘娘不一样！小的当前是大公公，若与帝姬走得近，恐皇上不高兴！”

  惠淑帝姬根本不听，反问：

  “父皇何时让本帝姬高兴过？”

  “啊？帝姬对皇上不满意吗？”

  “哼！本帝姬当前十八岁，父皇为了与西夏结盟，早在五年前便将本帝姬许配给西夏王子李仁爱。那时的李仁爱才七岁！本帝姬不肯前往，父皇大怒，让本帝姬禁足五年！”

  “帝姬难以安心！确实委曲了！”

  “今年七月，听说父皇临时给宁福小帝姬以武定亲。本帝姬想取而代之，便跟父皇商议。可父皇说，本帝姬是皇后亲生，与西夏秦晋之盟，方才显得诚意。不多久，辽国兵扰，父皇为了安定西夏，不让西夏与辽国共同与大宋为敌，父皇便着西夏王子前来大宋提亲。本帝姬见过十二岁的西夏王子李仁爱，却是一副痴傻娇弱模样，本帝姬极不情愿。可不情愿也皇命难违……”

  王金羽听了，终于理清了头绪。帝姬情绪突然黯然，王金羽只好打定主意多聊一会儿，说：

  “小的明白了！原来西夏与辽国相好，并存于大宋北部，都对大宋觊觎已久。大宋朝廷每年给辽国岁币，西夏眼红。然后，皇上便欲与西夏结亲，以此分离西夏与辽国友谊。虽皇上帝姬颇多，却帝姬您是皇后亲生，与西夏王子结亲方才显得诚心。而您又看不上王子李仁爱，于是您气得生病了。对不对？”

  “对！”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当前辽国与大宋正在开战，西夏也是虎视眈眈，皇上送帝姬去西夏的意志更加坚定。所以帝姬病得越厉害了！难怪，心病还须心药医！”

  帝姬眼中闪现泪花，哽咽着说：

  “只十日，本帝姬便前往西夏。这一去，本帝姬永远不想回来了！”

  穷得只剩后宫女眷的皇上，内外交困，也是为难。

  “皇上对帝姬非常……非常……”

  王金羽还未找到词，帝姬却说：

  “父皇非常无情！”

  “呃……小的不是这意思，总之也是这意思。”

  惠淑帝姬眼中突然闪现希望之光，抓住王金羽说：

  “听父皇说，王公公有洞悉未来之能、扭转乾坤之力。王公公能给本帝姬算一卦么？”

  “皇上夸大其词，帝姬也相信么？”

  “公公就给本帝姬算一下吧！真假都不重要！聊做在大宋最后的日子，开心一些罢了！”

  王金羽不想被帝姬带进悲情中去。他只好故作掐指，心想：

  靖康之耻之后，皇上后宫亲眷们全部被金国掳走，大部分被蹂躏而死。少数逃回的人，最终也死在自己亲戚手里。大国命运最终如此，你去了西夏又如何？这惠淑帝姬要王金羽给算命，他该怎么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