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官道，几乎并无普通行人和商贾车马。一天下来，才看见一队几十人的官差通过。王金羽心想，此地本是山区，道路崎岖不平，若是走入土匪盗贼横行地带，那可如何是好？自己并无打战经验，况且军中累赘又多，若真有盗匪滋扰，必定伤筋动骨，于后面自立门户不利。

  尚未壮大之前，王金羽必须保存实力，以图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所以，王金羽作为一个领军头领必须高度敏锐，将前路危机转化为零。

  禁军虽然一路疲惫，但是粮草准备充分，后勤保障完善，禁军个个看起来精神抖擞。天黑之前，王金羽命令王道义道：

  “寻找空地，安营扎寨，尽早起火造饭。另外着人远近打探消息，看此地附近有无盗匪出没，然后着人与本地官府交涉，派兵护送本官出境。”

  副头领王道义领会了王金羽的意思，然后下去着人处理。王金羽又叫过张大伟说：

  “禁军所有装备如何？”

  “回大头领！一千禁军，有五百弓箭手，箭羽充足。其余二百步兵，二百骑兵，一百火头军。不知大头领满意不满意？”

  王金羽表示满意，又问：

  “本官考考你！如果有三百人盗匪，如何自保应战？”

  张大伟为难地回答说：

  “这个……本官尚未领军作战，请大头领指教！”

  “你本年轻，乃初生牛犊，虽不怕虎，但初出茅庐、涉世未深。让你仓促应战，不免忐忑不安、手忙脚乱。如此，你叫来下面各级头领，与本官一起模拟打战。”

  “何为模拟打战？”

  “说白了，就是纸上谈兵。”

  “请问大头领！纸上谈兵有用吗？”

  “为何没用？先纸上谈兵，然后才有信心在实战中得心应手！”

  “遵命！”

  其实王金羽的这番话，是说给自己的，要说两军对战，他有个屁的经验。但是，他有一个最好的心态，就是提振士气，早做方案绝不临阵磨枪，就算你没有超强武艺，至少心有技巧。所以在副头领和各领队集合以后，他要发挥“民主”了。

  王金羽在帷幕里得跟大小头领们洗洗脑说：

  “各位，此次进入利州路，路途必不安稳，大小战事可能层出不穷，如何应战盗匪、如何抢营拔寨，又做到伤敌一千，自己又不损一员，这是个学问

  “你们与我，乃至下面各位普通禁军，全部出自寒门。虽出身低微，但也是父母所生，也有生存权力，于是，若有交战，保全禁军不爱伤害至关重要。

  “本官出身贫寒，虽官至朝廷，却一心为民。你我虽上下关系，实如一胞同生兄弟，在此本官向众多兄弟表态：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战事大小，本官必与你们同进退、共生存。

  “从现在起，大家分成两组，在此进行模拟交战，从中寻找经验，总结教训做到心中有数，临场从容不迫。”

  于是，各大小头领在张大伟的带领下开始在地上推演战斗。王金羽也在一旁抓紧时间指导和学习，与众头领共同装扮官兵和盗匪，共同进攻和防守。虽说纸上谈兵，但各种理论和经验熟记心中，对增强战斗信心有益无害。年轻头领们对王金羽治军态度并无反感，反而甚觉有趣，模拟一直进行到开饭时候方才罢休。

  吃饭之后，王金羽带领官兵四处巡逻。他总是让下面头领发言，培养他们主人翁精神。王金羽虽然装逼，他只想百战百胜保存实力。

  四下打探的禁军回来了，一位禁军说：

  “据此地老百姓说，前行路上，八十里开外处有一盗匪窝子。盗匪们占有一大型山寨，易守难攻，约有五百余人，时常骚扰村落和过往商贾行人。盗匪非常猖獗，就算官差护送的金银物资和美女，只要看得上眼，必然拦路抢劫。”

  王金羽听完，又惊又气。但王金羽不能面露惧色，因为有众多头领在此，他得先信心十足，下面的人才会信心百足。

  官道附近既然有五百余人盗匪，对王金羽十万枚金元宝和四大美女夫人必定产生最大威胁。就算有一千禁军保护，也不可以冒险通过，更不可能全身而退。王金羽既想通过，又不伤一人，那么问题来了。

  “王头领和张头领！请问如之奈何？”

  经过今日理论战之后，两人对盗匪窝子有了全新认识，王道义说：

  “盗匪窝子是必经之路，作为禁军，应将盗匪清理干净！但盗匪人数颇多，不应盲目作战，应摸清山寨结构，巧妙灭之才是上策。”

  “不错！王头领处事不惊，值得夸奖！张大伟，你以为如何？”

  “张副头领也觉得应将盗匪一举歼灭。只是对方占据有利地势可以一当十，倒不如将盗匪重要头目人等引入妙处，正如王大人先前所说‘擒贼先擒王’之理，然后乘胜追击，将山寨夷为平地，大获全胜。”

  “不错！二位头领胸有成竹，实乃本军福气。但是，今日回营之后拟定详细方案，做到万无一失。”

  “遵命！”

  另几位探子也回来报告说：

  “报告大头领！离此地最近的官府是滋阳县衙，若要与县衙联系，需要穿过盗匪之地，此去一百二十余里才是。”

  “下去吧。”

  探子们下去之后，王金羽又对几位头领说：

  “此去八十里是盗匪，此去一百二十里是县衙，如此盗匪山寨离县衙方才四十里，为何县衙不对盗匪进行剿灭？王道义如何看法？”

  王道义说：

  “回大头领！下官认为有二种可能，一，盗匪强悍，县衙兵弱，县衙无可奈何。二，盗匪与县衙有黑暗勾当，支持盗匪，从而双双获利。”

  “张大伟如何看法？”

  张大伟说：

  “县衙本有官兵驻守，乃正义一方，应该派兵剿灭。就算盗匪有五百人等，可终究是匪，邪不胜正。如今黑白两道相互并存，只有一种可能，官亦盗。”

  “不错，官亦盗！如今乱世，各级官府若真心为民，必定治下一片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哪有盗匪生存余地？如此，本官决定了，不求本地官府保护，一举拿下盗匪窝子，然后再拿下县官问罪。”

  二位副头领应诺支持。王金羽回到帐篷，再与王道义和张大伟研究如何确认盗匪窝子情况与制定作战方案。三人在帐篷里熬了三个时辰，最后王金羽作总结说：

  “明日一早着人打探消息，取得详细山寨地图、头领信息、兵器状况等等。另外，明日禁军布阵训兵，操练攻击防守策略，提振士气。本官在这里一再强调的是，不牺牲一名禁军生命，但又要将恶匪杀得片甲不留。所以，详细方案很重要，但又要灵活运用。”

  王金羽让各头领下去休息，又带人四下检查夜间防守巡逻状况。不过，按王道义的巡逻安排，王金羽相当满意。禁军营地附近，防守严密，外围还有两层明岗暗哨，再外围三里地又派兵蹲守，若有异样，可快马回报，让营中禁军有回旋应战余地。只有如此固若金汤的铁桶方案，王金羽的钱和女人才有保障，他自己也才能在营地里睡得安稳。

  王金羽满意地回到马车处，跟四位夫人分别问了安，方才回到自己马车之中。他将赶羊器用电瓶充上电，又将十支火枪装了子弹上了膛，才合衣睡下。

  这一夜，王金羽并未睡好。虽然王道义让巡逻禁军轮流上阵换班休息，却让全营灭了灯火，从远处还真看不出此地驻有一千人马，但是王金羽就是睡不着，迷迷糊糊地一晚上。

  他妈的，还是后世太平盛世好！

  第二日早上，王金羽从马车里出来，禁军早已在王道义和张大伟的命令下，按部就班地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探子们早已出去多时，剩下的禁军晨练已经达到了高潮，火头军也燃起了灶火，食物清香阵飘来，勾起了王金羽的食欲。

  王金羽过去检查了禁军的伙食，觉得稀疏平常，便对管理后勤的禁军头领说：

  “已长途行军如此多天，从今日起增加伙食，不得克扣禁军口粮！若有禁军举报短斤少两，你得负责到底！都是年轻小伙子，胃口必然大些，只有吃饱，方才有力气练兵。”

  “我们都是按照头领规定份量下锅做饭，若增加开支，后已无继，如何是好？”

  “你们放心！本官不仅不会贪污你们一个铜板，而且在伙食上面加大投入力度。这几日，只要过了前面一百余里，进入滋阳县城，便增加军粮，保证足够禁军口食。”

  “谢大头领！”

  下午时分，探子们回来营地，带回两个盗匪探子，然后请求王金羽前去审问。王金羽与王道义、张大伟一同前往，想从他们嘴里弄出点什么。王金羽说：

  “你们来审问，我听听。”

  王道义便从地下抓起一个探子问：

  “你是何人？跟山寨盗匪有什么关系？”

  “军爷饶命！小民本是本地良民，只因生活所迫，被抓去给山大王王金虎做匪，无奈涉入歧途，请军爷放过小民吧！”

  “我们禁军专程从汴京过来一路剿匪，听说此地有悍匪，欲一举拿下，我们大人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态度，本不为难作乱小民。但是想要洗脱自己罪名，需老老实实回答我们的问题，方才留得一条小命！”

  “小民肯定知无不言，请军爷问就是了。”

  “山寨到底有几位大王？”

  “有三位。”

  “有多少人马？”

  “五百人。”

  “为何如此之多？”

  “山寨本来只有一百人，后来县城来了四百人。”

  “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