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与张随机骇然，见王金羽不动声色，不敢出声。皇上说：

  “将此二位女子也斩了！”

  侍卫问也不问，拖着两女子就走。王金羽劝皇上说：

  “二位女子毕竟不是官员，虽祸乱朝官，却罪不至死，可饶一命。但活罪难逃，应押入大牢，受些皮肉之若，再教育一番，着其回去。想来，她们再也不敢祸害别人了。皇上请三思。”

  皇上这才对侍卫说道：

  “暂且饶她们一命，听候处置！”

  “遵命！”

  王金羽说：

  “皇上英明！皇上只需管好百官，百姓自然安份！若皇上对百姓的手段与对百官的手段无异，那百官对百姓手段更甚，百姓更苦！”

  “你是仁官，朕就听你的！”

  “皇上，马将来已斩，接下来这汴京府不可无府尹啊！”

  “王谏官的意思是？”

  “今日，皇上勿需回宫，可着林冲与张随机二人立刻收集府衙印章与整理草案，明日在此府衙召集武擂中榜人员，授予官值，尽快回宫，在朝堂之上更换官员，这是当务之急！因马将来已被斩首，担心百官燥动，抢先动手……其中用人之妙，还请皇上自作主张。”

  赵佶来回走了好几步，坐上大案后的太师椅上，拍一下惊堂木说：

  “张随机听旨！”

  张随机面对皇上跪下大呼：

  “小民接旨！”

  赵佶又说道：

  “朕，任命你为汴京府尹！目前着手处理封闭马将来被斩消息，缉拿其家人入狱，接手汴京府衙事务，掌管官印与衙役。”

  “微臣接旨！必誓死效忠皇上！”

  “林冲听旨！”

  林冲也跪下道：

  “林冲接旨！”

  王金羽从怀拿出武比名单，交给皇上。皇上看了一下名单说：

  “从此刻始，协助张府尹处理汴京府衙事务，协助张府尹起草文案，明日一早通知王凤林、刘德政、赵威、钱虎、宋武林、王道德、杨过虎、杨子军等人，前来汴京府衙，受旨为官。林冲明白？”

  “林冲明白！”

  王金羽插话道：

  “林冲可能不明白！你只是暂时协助张府尹处理府衙事务，明日需跟随皇上去上朝。可有思想准备？”

  “林冲没有思想准备，但愿意誓死效忠皇上。”

  皇上说：

  “你只需服从命令即可！朕在此任命你为八十万禁军头领。”

  “啊？皇上！林冲年纪尚小，恐难服众！”

  “朕说你行你就行！此事定了，不得擅改！”

  “谢……谢皇上恩宠！林冲定当唯皇上命令是从，誓死效忠皇上！请皇上放心！”

  林冲向皇上誓死效忠，让王金羽有些失落。但事已至此，王金羽也无可奈何。王金羽担心林冲不自信，又说：

  “本官看过你的功夫，能力敌群雄，会使棍棒，因前禁军头领年纪太大，皇上才着手民间选拔人才。本次武擂之时，因你表现颇佳，又能拿捏分寸，本官思来想去，所以向皇上推荐了你。你若效忠皇上，必成大器！”

  “林冲已然明了皇上良苦用心。”

  皇上说：

  “此次武擂选才，招附马是真，选武将也是真。汝等真心为朝廷效力，朕定不会亏待汝等。”

  “谢皇上恩宠！”

  “二位臣子起来吧！”

  “谢皇上！”

  张随机和林冲再叩头起身。王金羽说：

  “今日皇上行宫汴京府衙，二位同僚应多多护卫。另有马车中绑缚之人叫杨戬，此人罪大恶极，尚需皇上定罪处理！林禁军头领应协助近身侍卫守护，万不可让之脱逃。到了明日，林头领可出府衙，办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林冲明白！”

  “另有，张府尹立刻公告一份，说明汴京衙门公假一日，衙役们只需后日再来当值。明日时间，未经皇上许可，不得打开衙门放一人进入，若有必进之人，可进不可出，直至皇上回宫。”

  张随机说：

  “明白！”

  第二日一早，林冲便前往汴京城区各处为八名武擂中标人员送达文书。张随机也熟悉了府衙各项工作的流程，并将杨戬等人押入了大牢。

  而最重要的一件事，也就是王金羽要皇上从汴京府开刀的原因，就是立刻掌握汴京府总管下的一万禁军。汴京城市，是皇宫最后一道地理屏障，平时汴京府衙总管一般是府尹代理，有一特殊权力，可调动一万禁军。毕竟汴京府属朝廷直接辖管，可调禁军并不奇怪。

  一万禁军不多，跟童贯和高俅的几十万禁军相比不值一提。但这一万禁军长驻汴京城，对汴京各街各市了如指掌，威力可抵其余禁军十倍。

  如此精良禁军若不能被皇上把持，一旦被童贯和高俅等人隔离，皇上可调动的兵力就只剩十几位贴身侍卫了。所以，在林冲出去以后，王金羽还在跟赵佶商量如何掌控这一万禁军，又不将总管马将来被斩之事传出去。

  “皇上，大宋上下虽以皇权为重，可诸臣勾结背着皇上干了不少以权谋私勾当，严重影响皇上权威。况且大宋北方诸国历来蠢蠢欲动，若皇上还不将此等消耗大宋国力之蛀虫拿下，‘靖康之耻’终将出现。”

  皇上闻言大惊，问：

  “何为‘靖康之耻’？”

  “近些日子，微臣心中惴惴不安，暗中掐指一算，此时的金国正在酝酿西进吞并辽国，再南下进攻大宋。若皇上此时不狠心拨乱反正、以正朝纲，放任百官架空权威、政令不通，尽管大宋有近百万禁军，也难胜金国之五万强兵，这就是‘靖康之耻’。”

  王金羽当然不敢说出的真相是，金国南下之后，赵佶仓促传位给太子赵桓，赵桓年号靖康。历史上赵佶和太子赵桓被金国掳走一事，只是以后的事情，王金羽就算说与皇上听了，他相信皇上不仅不会相信靖康之耻，还会责怪王金羽乌鸦嘴不说好话。

  “没想到王爱卿还会道术！”

  王金羽懂个屁的道术，他说：

  “微臣并不精通道术，但会预言一些将来之事，皇上可信，可不信。”

  “王爱卿年轻，绝非肤浅之人！既然话已出口，必有理由。”

  王金羽突然觉得自己小气。皇上的心思，王金羽牙根儿就摸不透。

  “皇上过奖！微臣只是喜欢读书，不管什么类型书籍，读得快，记得多，然后综合考量、纵横是非、左右相权，容易得出许多超前结论，于是成了皇上所谓的道术。”

  “朕相信王爱卿！那王爱卿说说，如何掌管汴京府之一万禁军？”

  王金羽也是黔驴技穷了。但一条道走到这儿了，硬着头皮也得继续下去。他只好说：

  “今日候八位年轻英雄来此之后，皇上许以官职将之收入囊中。年轻武士思想简单、容易肝胆相与、未曾相互结党、况且初入仕途思想单纯、正邪分明、力量过剩、容易使唤，所以皇上不必担心他等干不过那些老臣。”

  皇上点头赞同，却说：

  “王爱卿心中有数，可朕不明不白啊。”

  “皇上难道不可以从他们的面容分辨善恶、忠奸吗？”

  “朕觉得天下人都不是善善之辈。”

  “可用人之际，年轻者总比年老者忠诚，平民总比官贾勇猛。”

  皇上吃惊地看着王金羽，觉得王金羽思维真是妙不可言，叹气道：

  “若朕的百官都如王爱卿此般，朕何愁天下不安？”

  “可本官不愿长期为官！权力争斗是一门学问，但若一生为官，必定掌握四句真理：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义不理财，善不为官。微臣虽然明白易晓，自己却做不到啊！”

  “朕亦赞成爱卿所言，可依然无法运用，如何是好？”

  “若八位英雄来此，微臣前面布局，皇上只需首肯如何？”

  “就听爱卿所言。”

  一个半时辰之后，买饭护卫回来，王金羽一等人吃了些东西，肚中不再饥饿。此时，八位英雄一一来到汴京府，纷纷给皇上叩过大礼。

  闲聊一会儿，皇上示意王金羽讲话。王金羽对八位英雄说：

  “本官讲话之前，先点将一次。若听本官点名，立刻跪下面对皇上……王凤林、刘德政、赵威、钱虎、宋武林、王道德、杨过虎、杨子军。”

  王金羽见八人无误，又说：

  “我是皇上身侧王谏官，也是本官亲手操作武擂招附马事宜。因本官全程监管此事，所以对汝等了如指掌、深知各位英雄来历。因汝等条件附合皇上之意，所以此次产生十名附马二选名额。目前皇上尚未做出附马钦定，只因皇上首先考验各位忠诚。而皇上仁慈，先赐予各位官职，以扶佐皇上安定天下。汝等是否心中有数？”

  “明白！”

  “明白就好！本官在这里要强调一句的是，附马身分只一人。因为皇上目前只一位帝姬，尚未成年，况且皇上以后要看汝等表现，方才指定附马，所以汝等十者，均有附马机会。

  “皇上仁君，爱才心切！今日此处，皇上授予职位，便是朝廷官员。但无论官职大小，无论权力多少，只是随机钦定，按需分配。若有不满者，或者不愿从仕者，可当即提出。可有异意？”

  “小民们愿意为朝廷贡献此身、身先士卒。请皇上放心！”

  “汝等肝胆奉献，皇上必定大喜！谢恩吧。”

  “谢皇上隆恩！谢皇上隆恩！谢皇上隆恩……”

  王金羽又对皇上说：

  “皇上，微臣尚有遗漏没有？”

  王金羽只能开个头，委任官职，王金羽是绝无权力的。皇上想了一下说：

  “目前暂着此八位武士为殿前司副都指挥使。”

  王金羽说：

  “八位殿前司副都指挥使谢恩！”

  “谢皇上隆恩！谢皇上隆恩！谢皇上隆恩……”

  皇上起身说：

  “八位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听令！”

  “在！”

  “随驾前往汴京禁军营！”

  “遵命！”

  王金羽又加一句说：

  “汝等已是朝中大官！随驾之时，应协助带刀近身侍卫护卫皇上安全！这是汝等舍生取义的责任。”

  “明白。”

  王金羽对张随机说：

  “你是汴京府尹，自动成为汴京禁军总管，此刻带上禁军虎符，跟随皇上前往。”

  “明白！”

  “记住锁上衙门。”

  然后一行二十几人七辆马车出发了。

  出得衙门，王金羽见门外许多百姓围着，不知发生什么事。王金羽对百姓们说：

  “此乃衙门重地，百姓不必围观！今日府尹有要事不在，明日府尹正常坐值，请相互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