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转身就走。王金羽跟上，说：

  “皇上，您这不是将小的拴在宫中了么？小的还要出宫啊！”

  “你若不想要头上的脑袋，尽管出宫便了。”

  “皇上……”

  皇上头也不回，不耐烦地说：

  “勿需再言！此后尚有更重要任务去做，朕没时间跟你聒噪。”

  王金羽立刻回来护卫们前面，说道：

  “今日到此为止！各位领赏以后各就各位！”

  “是！头领！”

  王金羽说完，跑步追上赵佶，随他回御书房。赵佶一边走一边问：

  “下一步怎么做？”

  “下一步嘛，目标是更换军机处掌权大臣和禁卫军长官。”

  “如何操作？”

  “得新招军官大员和禁卫军大员啊。”

  “尽快拟定方案，明日朕要见到手稿。”

  “皇上！勿需方案，一切口谕，争取时间。若军中大臣醒悟，必设障碍。”

  “你说明白些。”

  “一年一度的殿试何时举行？”

  “尚有三月。”

  “皇上立刻下旨，十日内举行。”

  “十日怎么行？各路考生连旨意都收不到，如何前来京城应试？况且大宋各路目前尚在乡试会试期间，如此急迫殿试，乱了章法！官员与考生们怨声载道，均不会心服口服。”

  “既如此，立刻于汴京城中，以民间比武名义设一擂台，以武招亲，可将身份低微、武功过硬、背景不杂、思想正直、岁不过三十者着进宫来，为皇上效力。此等新鲜武者，可抗衡老奸巨滑军中大员。皇上意下如何？”

  “目前朕哪有帝姬可嫁？尚未嫁出的帝姬才十四岁。”

  “十四便十四！皇上可以从武擂之中挑选最中意的公子等候几年，再将帝姬嫁了，未为不可！其余功夫不错、人品尚佳者，可委与适当官职，岂不更好？目前形势，必须将计就计，笼络年轻人才。这样一来，与每年殿试并不冲突。”

  “新鲜倒是新鲜！如此急迫，若此中掺杂反民乱党，如何是好？”

  “若是反民乱党，一来不敢参与比武，其担心暴露。二来反民乱党必然奸猾狡诈，武功与人品方面必落下风，定不入局。三来，万一真有乱党入宫，得皇上恩惠，乱而不乱。若自始至终不服皇威者，难道逃得出皇上火眼金睛？”

  “也对！在今年科举考试之前，先正宫中腐败歪风，此后让各路考生得到公平竞争机会，未尝不是一项壮举。倘若朝中大臣暗中作妖，朕已得军权，随时拿下，掌握先机，大快人心！”

  “此乃皇上被逼之时万不得已之计！若皇上对朝廷不可掌握，如何安定天下？如何政通人和？如何百废俱兴？”

  皇上倒是爽快，说：

  “好！宫外擂台赛，便着于你去办。”

  “说办就办，得要银子！皇上不仅要拔银子，而且要有人手。”

  皇上终于果断一次，说：

  “此事，你领朕旨意，立刻前往汴京府衙，着汴京府尹马将来去办！所有武擂招附马一应开支，均由他马将来筹集妥当，人手也由他马将来安排。”

  有皇上的旨意，王金羽就好办了。说：

  “好！小的这就去办。小的这就告退！”

  王金羽正要离开，皇上又叫住他说：

  “你是朕的忠臣！朕允你出宫居住。你的安全由马将来负责，你的行居也由马将来负责。告诉他，你若受到威胁，朕要他脑袋！”

  “谢皇上！”王金羽大喜。

  “不可泄露朕的本意！你可知晓？”

  “皇上放心！小的省得小和省得。”

  “即日起，你恢复谏官职务，不得抗旨！”

  “呃……微臣明白！谢皇上隆恩！”

  王金羽来到御前侍卫们值岗处，以近身侍卫长官身分，跟各位侍卫交待了一些重要思想功课之后，便匆匆出宫了。

  一出宫，王金羽便小心翼翼全神贯注起来。此时宫外没有宫中安全，他得时刻提防杨戬下黑手。再说，还有未曾谋面的童贯等历史上出名的大宋六贼。此六贼看来是跟王金羽上不了一条道了，既然上不了一条道，以权力真理分析，那百分百是敌人。是敌人就得对抗。

  在王金羽看来，六贼一党对王金羽牙根儿不屑一顾、懒得搭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杨戬就曾经着宫中侍卫满大街找过他王金羽。

  时间已不早，王金羽打算第二日再去汴京府拜访马将来，所以王金羽先去医馆看了看。

  天下神医馆中，没他的日子一切正常。就算郎中们说有搞不定的疑难杂症，王金羽也三言两语说出其中奥妙，郎中们就恍然大悟，明白诀窍。王金羽对郎中们的一点就通，放心不少。

  再说昨日杨戬来了神医馆，王金羽担心杨戬识得雅茹面目，王金羽没让雅茹再来神医馆上班。今日王金羽只能一个人回去。王金羽在汴京城里四处乱窜，觉得安全之后，才回去他的宅院，从后门进入。

  夫人们见到他回来，连忙倒水洗头洗澡，换衣换鞋。王金羽乐得享受美人侍候，然后吃饭。饭后王金羽说：

  “告诉夫人们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先听哪个？”

  玉夫人甚是担心，想先听坏消息，说：

  “老爷昨日说杨公公要老爷回去宫中复职，莫非皇上为难老爷了？还是杨戬为难老爷？”

  “杨公公不敢为难老爷！目前皇上信任老爷，杨戬不敢随意造次！但皇上将老爷拴在了宫中，官复原职，此后必定每日宫中侍候，事务颇多不得自由，这就是坏消息。”

  三位夫人终于吐了一口气，说：

  “只要老爷在宫中安全，多累些倒无所谓！老爷回来宅院，夫人们乐意为老爷散闷解乏，老爷尽管放心！”

  “只怕以后苦了三位漂亮娘子，心中惭愧！只等再过些时日，三位夫人方可出去打理另二处宅院，以便随时来回居住，熟悉些。”

  冰夫人说：

  “我们姐妹三人闲着无事，亲手打理打理自家宅院也无所谓，老爷就放心吧。”

  “三位夫人不是懒惰之人，老爷当然放心。只是担心夫人们一时麻痹，美色让人瞧了去，不仅受人觊觎而且容易暴露身分，惹得一身麻烦，老爷又于皇上面前百口莫辩，如何是好？”

  雅茹想了一下说：

  “我们化妆啊，越丑越好！只是委曲了二位姑姑，化妆再丑也挡不住姑姑们的气质。”

  玉夫人说：

  “雅茹也不差呀！老爷总是心疼小的，进进出出带着雅茹呢。”

  王金羽说：

  “老爷我对雅茹确实心疼些，她干活多嘛。但是雅茹放心，过些时日风声过去，老爷一定会买几位丫头帮忙，夫人们便轻松了。”

  三位夫人欢喜，雅茹又问：

  “老爷的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皇上当前重用本官，给予诸多权力。明日老爷前往汴京府尹，筹备擂台赛事情，所以宫外时间较多。”

  王金羽和夫人们聊了很晚，今日在雅茹陪同下，没做消耗体能的事就睡了。

  第二日，雅茹早早起来侍候了王金羽，让他过早饭，送王金羽出门。

  王金羽出门后，转了几个圈儿，然后打了个马的，低调地前往汴京府。

  马将来早早地来到了汴京府衙，但他没有坐堂，却在衙门内厅里悠闲地喝着茶吃着点心，搂着好几个小妾不要脸地摸这摸那。

  王金羽站在空无一人的府衙大堂前，听见里面传出来的恶心的嬉笑声，心里对马将来有气。王金羽大喊道：

  “马府尹接旨！”

  嬉笑声戛然而止！片刻之后，马将来一脸慌张地冲出来，见到王金羽，先是愣了一下，问：

  “谁在传旨？”

  “我！”

  “旨呢？”

  “难道马府尹站着接旨吗？”

  “你是宫中传旨公公吗？”

  “您说呢？”

  “臣接旨！”

  马将来说着匍匐于地，王金羽说：

  “皇上为了节约时间和宣纸，此次并未拟下圣旨。但皇上口谕说：着马府尹五日内于汴京繁华区域，设一擂台，比武招亲，下嫁帝姬。皇上还说了，比武之人必先登记，得其详细家中背景。比武之后，取前二十名优秀者，供皇上斟酌采纳。皇上只有一个要求，需每位上台比武者，年不过三十，仅此而已……马府尹，明白了么？”

  “臣明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马将来起身，连忙让王金羽进入后厅请座，吩咐下人们泡茶。这空隙，马将来小心地问：

  “这就完了？皇上再没说过细节？”

  王金羽明知故问地说：

  “还要什么细节吗？皇上让您搭擂台就搭擂台。一应大小事情由您负责，由本官督办。”

  “皇上只给本官五日时间，如何忙得过来？”

  “五日不少了！若调动汴京府全体力量，别说一场擂台赛，就十场也办得过来。你说是不是？”

  “这，实在为难！”

  “若马府尹不信任本官，可进宫详细询问皇上。”

  “本官不是不相信你！你在宫中任职，本官尚未识得你身份……”

  “我是御书房王谏官。”

  “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那一日本官去宫中之时，好像见过王谏官一面，是不是？”

  “您见过的正是本官。”

  “可本官记得，皇上尚未有可出嫁帝姬，这比武招亲是如何回事？”

  “皇上的心思本官也不懂吧。可能因为皇上清理后宫之后，有什么特殊想法，这才着本官与马府尹共同为小帝姬选好附马。这皇上事多，又不能亲力亲为，只好吩咐臣子们来做。虽然此事由臣子们来做，但事情并不简单！因为随意将小帝姬嫁出去，肯定委曲了帝姬，所以首先擂台海选，然后皇上亲自钦定！于情于理也说得过去。”

  “那是那是！皇上想得周到。”

  “如此，马府尹今日便可着人安排擂台事务，本官就坐观其成了。”

  “这个……皇上再没说别的？”

  王金羽不想一直装聋作哑，直奔重点说：

  “马府尹指的是银子么？”

  “对对对！目前汴京上下萎靡不振，汴京府里空无一文，账面上实在拿不出银子啊。”

  “账面上的事情，皇上没说。再说了，皇上招附马，也从国库开支，大臣们肯定不乐意了。您说呢？”

  马将来左右为难，但皇上的事又不得不办。王金羽就看马将来怎么办。犹豫了半天，马将来说：

  “可附马也不得不招啊！”

  “这就对了嘛！马府尹果然是明白人！”

  皇上明摆着让马将来掏银子为皇上嫁帝姬，马将来无可奈何地说：

  “本官明白！本官明白！”

  “明白就好，免得本官多费口舌。还有，皇上说了，本官在擂武期间，一切吃喝拉撒由马府尹负责。这不是大开支，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当然没问题！王谏官既可住在汴京府中，也可前往本官府中。本官与王谏官时刻见面，既好交流，也好随时请教，岂不是美事一桩？”

  王金羽知道马将来头疼，但没办法，谁让他遇见了这样穷的皇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