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很是默契。

  几乎是你点的我爱吃的菜，我点的你爱吃的菜。

  这一顿饭，吃得很慢，也有几分沉重。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谁都没有没有多说话。

  阿雅眼眶之中，眼泪在打转儿。

  她强忍着眼泪，只低头吃着饭。

  程皓然的眼睛里，满是无奈，不知道说什么好。

  本来，他觉得，终于距离了自己的梦想，近了一步。他其实，是想庆祝一番的。

  他当然也知道，阿雅对于他的离开，会不高兴。

  他何尝，不因为这件事情，而感到难过？

  他多么希望，阿雅能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或者说，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然而，这样的与梦想接近的机会，他怎么甘心，就这样放弃？

  内心之中，他的感情，是十分复杂的。

  他知道，阿雅会感到难过。正如他内心的难过一般。

  另一方面，他也希望，自己能够被她理解。或许，很多年后，她会知道，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现在的生活，是眼下的这个样子。

  未来的路，会变成什么样呢？

  不知道，也不清楚。

  他唯一的希望，便是两年后回来，他还能这样，坐在阿雅的身边。

  两年的时间，对于一个女生来说，似乎，是很长的时间了。

  他有点儿忐忑。

  也有点儿害怕。

  两年，还是太长了呀！

  沉默着吃完了这顿饭，程皓然给阿雅倒了一杯果汁。

  是橙汁。

  橙黄色的颜色，带着明媚的味道。而他，真希望，阿雅的心，一直都可以，这样地明媚。

  “阿雅，你会读研吗？”程皓然忽而问道。

  阿雅点点头，道：“当然了，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程皓然忽而低头。

  女孩的眼睛，闪烁着星辰一样的光芒。

  “阿雅，要是两年后我回来了，找不到你了，怎么办？”

  阿雅笑道：“开什么玩笑？！我都还怕你，两年后回来之后，再也不认识我了呢？！”

  程皓然因为这句话，而笑了出来。

  两人都互相对望着，相视而笑。

  两个人心中，都有着同样的担心。

  “我等你回来。”女孩的声音，宛如天籁。

  当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阿雅才放下了笔。

  这是在英语四级的考试的考场。

  她听着教室里的老师的指令，将试卷放好之后，拿着自己的文具，挤进了熙熙攘攘之中。

  下楼的人很多。

  很多很多。几乎都找不到地方下脚的那种。

  她低下头，走得很慢。

  想着每过一天，便与程皓然在一起的日子，少一天，她的内心之中，便觉得惆怅。

  惆怅之中，恨不能抓住光阴。

  这是她最真实的写照。

  低头看着路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的笑意。

  而身侧，全是大声地谈论着考试的题目的人。或者是在感叹着，考试多么地难。

  吐槽声，竟然是这样地亲切。

  她抬起头来，看见窗外，明媚的阳光。

  是一个明媚的好天气。

  有多久，自己没有这样注意过这样的好天气了？

  不知道了。

  想不起来了。

  或许，是那天，程皓然告诉自己，那样的好消息之后？

  或者，是吃完那顿饭之后？

  最初的缘由，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终于，挤过了拥挤的人潮，她出了教学楼。

  在明媚的阳光之后，穿着天蓝色衬衣的男孩子，干净而清新。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这样的程皓然，一刻，也不想让他离开。

  这样好的程皓然，就这样，要离开了。

  她难过，是那种没有声音的难过。

  程皓然一眼就看见了阿雅。

  在阿雅身后，那些拥挤的人潮，都是背景。

  “怎么样？”程皓然拥抱着似乎有些难过的女孩，低声问道。

  享受着男生身上好闻的味道的阿雅，闭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始说道：“感觉应该还行吧！但愿可以过。”

  程皓然挑眉，道：“这么没信心？”好歹还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嘛！剩下的半句话，男生没有说出来。看得出来，女孩的心情，似乎没有那么好。

  “我希望可以过。”女孩的声音，淡淡的，弱弱的，没有一丝的底气。

  程皓然将怀抱之中的人放开，抚摸着少女的发丝，笑道：“当然可以过的。你学得那么认真，我敢保证，没有问题。”

  阿雅听了，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

  “想吃什么？”程皓然转移话题。

  “不知道。”阿雅闷闷的。

  “我请你吃大餐。”程皓然的眸子，亮晶晶的。

  “那，吃鱼吧！”阿雅有气无力道。

  程皓然见阿雅，还是闷闷不乐，笑道：“给你讲个笑话，要不要听？”

  女孩点点头。

  “两兄弟掉进了水里，被救起来的哥哥叫志明，弟弟叫什么？”程皓然说道。

  “叫什么？！总不能叫春娇吧？！春娇可是女孩子的名字！”阿雅闷闷道。

  “再想想。”程皓然笑道。

  “叫智障？”阿雅百无聊赖地说道。

  “很接近了。”

  阿雅恍然大悟，道：“难道，叫脑残？”天啦！不会有这么简单粗暴的父母吧？！给孩子起名字，一点儿心也不长吗？！阿雅心里疑惑极了。

  程皓然听了，哈哈大笑。

  阿雅听着他的笑声，感觉像是有一只小猫咪，伸着毛茸茸的爪子，在抚摸着自己的手掌，像是字啊向自己撒娇一般。

  这种感觉，可真舒服呀！

  程皓然的笑声，终于归于平静。

  阿雅小声问道：“到底叫什么？”

  程皓然道：“当然是叫救命呀！”

  阿雅听了，大笑，道：“这算是什么？！抖机灵？”

  “哪里，明明是逗你开心呀！”程皓然的眼睛，依旧是亮晶晶的。

  阿雅的眼睛里，很明显的，流露出了笑意。

  程皓然开着，心情大好。又拉着她，说了一通没有什么意义的话。

  终于，阿雅不再想着，程皓然要离开的事情了。

  等到两人坐下，阿雅的眼睛里，依旧是盛满了笑意。

  程皓然喜欢看着，这样的阿雅。

  阿雅也喜欢，看着这样子的程皓然。

  仿佛怎么都看不够一般。

  到底是多好的运气，才可以遇见了程皓然？

  到底是有多么地幸运，才可以遇见了阿雅？

  没有人来回答他们。也不会有人，来回答他们。也许，答案早就有了。也许，答案，一直不会有。

  只有相对的眼神，无声地，诉说着那一切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