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吱呀声在黑暗中响起，闻熹从周初的手里要回了杯子，起身开了半边窗，通风。

  又端了杯温水回来，搁在周初的床头。

  他的眼神如狼，盯着嫣红的唇色，看得周初浑身不自在。

  顷刻，男人就挪开了目光，接下来的话意味很深。

  他说：「我没那么闲。」

  给姜行舟找麻烦，他也配？

  周初静静看着他，手放在被子下面，没吭声。

  她听出来了闻熹的潜在意思，等着他往下说。

  看着那张惨白的小脸，泛红的眼眶，眼泪要掉不掉的，闻熹啧了声。

  到最后叮嘱着：「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说完，他直接抬脚走了。

  走廊的光亮透过门缝一线，又被带上。

  周初沉默听着门外脚步声的远离，视线又成了一片昏黑。

  她坐了很久，才从被窝里掏出了手机。

  秾丽多情的眉眼抽干了情绪，她咳嗽了两声，去了一个电话。

  「摄像头里能查出来什么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起伏，他敲着键盘，看着电脑提取出来的最后一张照片。

  男人懒洋洋道：「这一回可得加钱。」

  周初：「没问题。」

  男人勾了勾笑，「我就喜欢爽快的雇主，发给你了。」

  周初应声好，挂断了电话，点开了微信。

  里面是一双男人的皮鞋，棕咖色，严谨打了一个对称的结。

  周初：收到了。

  她的手指敲了敲，莫名觉得这双鞋有点眼熟。

  不过，脑子转不过弯，想不起来在哪个时候见过。

  盯了一会，眼睛发涩，周初合了合眼，将图片下载完成之后，就删掉了对话框。

  脑子里装着事，睡觉也不安稳。

  阴翳，火光，还有尖锐的呼喊声，能听见很多人在喊她的名字。

  而她的眼睛还盯着前面那台车，那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汽车的窗口看着她，朝着周初挥手。

  周初双腿灌了泥浆，怎么追也追不上。

  冷风吹了过来，冷不丁的打个颤。

  心头一跳，周初猛然坐起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却没料到房间里有人。

  姜行舟瞧着做了噩梦的人，往她手心贴了一个暖水袋，再用湿热的毛巾擦了擦额头分泌出来的冷汗。

  在男人的安抚之下，周初过快的心律又降了下来。

  周初回神，看了过去，姜行舟的眼底微微发青，看上去昨夜没睡好。

  她一怔，想到闻熹的话，鬼使神差的问出了口，「昨夜出什么事情了吗？」

  姜行舟唇角弧度一收，「没出什么事。」

  周初：「那就好，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姜行舟侧首，看向了大通风的窗户，掩下沉沉神色。

  他道：「今天返程，快的话，明天早上会到岸边。」

  周初一怔，「这么快？」

  姜行舟起了身，站在窗户面前，他的声音跟着风声传了过来。

  「生病了还是得去医院看看。」

  周初勉强撑起了点精神，想起昨天没看见的身影，谈起来另一件事。

  周初问：「宋小姐送回去了吗？」

  「前天晚上已经送回去了。」像是怕周初不安心，姜行舟添了一句：「陈澜庭送的。」

  他关上了窗户，走到客厅里，拿出了医药箱。

  再道：「下一回半夜醒了，就别开窗了。」

  小心半夜着凉，病情又加重。

  周初不好意思的点了头，乖巧听训。

  男人从抽屉里拿出摇匀的体温计，手指贴上周初裸露在外的锁骨，他晃动着体温计里的水银。

  眉眼认真，他不见丝毫作伪，「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周初的声音抖了抖：「我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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