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

  豆大的雨打在他的手背上。

  看来是要下大雨了，得速战速决。

  齐钰，我喜

  对面的少年忽然目光灼灼的看向他，似乎要放狠话。齐钰来不及细听，丢下一句打吧，然后动手，抬脚提膝。

  速战速决就得这样。

  【五】

  对于洛书而言今天是紧张刺激的一天。

  在他准备做个完美收尾，鼓起勇气想要传达自己的心意时

  他被打了。

  被喜欢的人干脆利落的打了。

  没打脸，用膝盖狠狠地顶了肚子。

  那力道不是吹，老疼了！

  他顿时委屈悲愤地看着打了人，还一副风轻云淡的齐钰。典型的人狠话不多。

  干！打人的样子也贼TM好看。

  但是为什么要揍他呢？！

  他真的有这么讨厌人吗？

  疼吗？

  即便被揍了，这副好听的嗓音依旧让他飘飘然。

  疼。

  洛书眨眼，无比认真的点头。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求个止疼亲亲。不然这顿打，打的也太冤了。

  想哭吗？

  为什么想哭？

  洛书不明所以，但还是摇头，乖乖回答：不想。

  打架对他来说家常便饭，受伤在所难免，不至于疼哭。不然他威信何存？

  齐钰若有所思，打都打了，那就打到哭为止比较好。

  继续。

  唉？等等！

  这一次洛书闪的很快，他看得出齐钰一定有练过。

  真不愧是老子相中的人，学习顶呱呱不说，打架也是好手，就是优秀，贼想亲。

  思路快速跳脱了一会儿，洛书闪躲中瞪他：你为什么要打我？

  他做错什么了吗？

  这个。他目睹齐钰拿出之前他给他的纸条，指着上面说，很显然的约架，我喜欢先下手为强。

  雨下的比之前密集了。雨水打湿洛书的毛发，他捏紧拳头，哭笑不得，不知道该作何表示。

  是他失误了，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在纸上写着老子喜欢你，做老子的男人怎么样，这种话呢！

  约个屁的架，老子是想告诉你我我

  到了关键时刻，少年的脸越发滚烫，凶巴巴的话语明显磕巴，如哽咽在喉，死活说不出关键字眼。

  他的不对劲终于引起了齐钰的察觉，至少让他明白他似乎真的想错了方向。

  雨还在下，齐钰转身，捡起地上的奶茶和卷起来的画纸，上面沾染了不少雨水。

  还是得找个避雨的地方。前面正好有块地方暂时不会被雨水侵袭。

  在他打开想看看画纸有没有被晕染开时，手臂被人紧紧抓住。

  我喜欢你！

  【六】

  扑通扑通。

  心脏又在四处乱窜不停。

  破罐子破摔的洛书咬牙闭眼，终于说出了那四个字眼。半天没得到反应，他偷偷抬头，想去观察齐钰的表情，好让他心里有个底。

  视线却被对方手中的画吸引住了。

  因为是比较二次元的画风，单看人物看不出的是谁，但是拟人小兔子T恤上大大的写了一个洛，以及右下角的日期。

  洛书也不傻，稍稍整理思路，这幅画显然是在今天的美术课上的主题。

  所以他在他心里是只软萌的小兔子吗？

  怎么办？因为对象是他，不仅不觉得是侮辱，还觉得有点暗爽。

  我我喜欢你。

  仗着这幅画，洛书紧张咽口水，又重复了一次。

  齐钰卷起画，点点头。

  谢谢。

  喜欢他的人很多，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不过既然当着他的面说了，还说了两次，那就认真的表达感谢。

  洛书瞬间懵圈。谢谢是几个意思？

  那那我们能试试看吗？

  洛书觉得他今天简直怂得不要不要的，本来想强势一点，直接来个酷霸拽的逼迫式交往，事实上却把自己搞成了弱势的一方。

  那些被他打得叫爸爸的手下败将见了，不得惊掉下巴。

  四目相对。一个淡定如风，一个惴惴不安。

  少年紧盯对面那张他很想亲一口的嘴上下张合，传出好听的嗓音，说

  不能。

  心碎的声音清晰无比。

  【七】

  这一天很奇妙。

  对于齐钰而言

  打了同桌没成功打哭，有点遗憾，需要反思总结。

  被告白什么的，不是很重要。

  回家。

  对于洛书而言

  还没告白，就被告白对象打了，心里老委屈了。

  峰回路转，以为能成，结果成功打脸。

  心碎。

  第4章

  【一】

  屋外，雨淅沥沥下个不停。

  今天是周六。只有齐钰和妹妹齐檬在家。

  齐钰缩在沙发上，腿微微曲起，玩平板。妹妹则是一身宽松休闲服，斜躺着旁边，手边摆放一包开封的大包薯片，对着电视时不时发出爆笑。

  这也就算了，激动的时候会踢脚，踹到作为哥哥的齐钰。

  卧槽。这人傻x吧，这种都能失败，哈哈哈哈。

  软绵的嗓音经过少女习惯性的处理方式，粗狂度无限上升。

  齐钰沉默抬眼，观看惨不忍睹笑出猪叫的妹妹。

  可惜了这张脸，可惜了这个身高，可惜了天生的软妹音。

  他想换个妹妹，谁来都行。

  只要长得乖，会拉着他的袖子撒娇，不会动不动一口一个老子，软软叫他哥就行。

  他甚至可以降低基本要求，不限男女。

  至于眼前这个披头散发的人，或许是个弟弟吧？

  可能把儿太小了，所以出生的时候被大家一致误认为女孩。

  对了老哥，昨天晚上我们家隔壁好像来了个和你一个学校的男生，贼帅，比你帅。

  进入广告阶段，齐檬抖腿，咔嚓咔嚓吃起薯片，示意老哥去帮她拿茶几上的快乐肥宅水。

  齐钰把丢了一堆冰块的可乐递给他，后面的那句你可以选择不说。

  虽然心底嫌弃妹妹，但从她嘴里听到他没一个初次见面的男生帅，就很吃味。

  真的比你帅。齐檬拍腿坐起来，又把可乐摆回去，你好看是好看，但是人家长得那叫一个酷霸拽。

  我喜欢不`良少年，不喜欢你这款冷冷的，嗯或者说虚伪的？齐檬陷入一个大难题中，毕竟他哥这个人实在叫人捉摸不透，你不太好形容，总之人家就是比你帅。

  她单手握拳，砸在另一只手手掌心，无比严肃的语气说：而且你喜欢玩弄纯真少年的心，在我心里你就是个渣男！

  妹妹显然没有基本的求生欲。

  直男，石锤。

  齐钰面无表情抢过茶几上那一堆垃圾食品。

  我买的，心情不好，没收。

  谁还没点小脾气。

  【二】

  齐钰的房间位于三楼朝西的位置。

  房间外边是一个空间充足的大露台，还有泳池，不过他没学过游泳，泳池没什么用。

  走到围栏处可以看见对面那栋房子。那幢房子的户型和他们不同，从露台往下看可以清晰看见对面屋子阳台。

  雨停了。

  推开玻璃推门，齐钰走到露台透气。小区环境很好，视野开阔，可以看见花园和人工湖。

  对面那间屋子不再拉紧厚重的窗帘，出入阳台的落地玻璃门大敞开，他可以望见屋内摆在地毯上的小茶几，桌上摆着基本书。

  从书的大小推测应该是漫画书。

  在齐钰要将目光转移到其他地方时，有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少年一边用毛巾擦拭滴水的发丝，一边喝着盒装鲜奶。胯骨处围住松垮的灰色浴巾。

  随着少年前行的摆动，带有摇摇欲坠的危险。

  齐钰忍不住眯起眼，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已经抿开了细微的弧度。

  可能是冷风吹进房间，少年弯腰瑟缩了一秒，似要转身拉上窗帘。

  对方视线随意一扫，两人用恰到好处的高度差遥遥相望。少年手拿鲜奶，叼着吸管，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嘭！

  这是推门冷不防关紧的声音。

  没有任何技术加成的玻璃门，隐私效果为零。

  少年这种行为显然属于掩耳盗铃，他脑子乱糟糟的，暂时没有智商去意识这一点。

  齐钰目睹对方脑门抵住门，双手朝上抬起掩住脸。鲜奶盒子已经掉落在地上。

  十秒过后，抬起头的少年隔着玻璃门，再次与其对视。

  齐钰认为自己得表达礼貌性的友好，于是朝他笑。

  少年的表情从石化，到开裂，再到想死。

  刷拉

  厚重的落地窗帘终于被拉上，除了光秃秃的阳台，齐钰再也看不见其他。

  风吹开厚重的云彩，光芒倾泻，架起一道炫目多彩的桥梁。

  雨后彩虹很美。

  【三】

  扑通扑通。

  这是心跳的声音。跳动的过于猛烈，有种在下一秒就会因为跳动过度，而瞬间停止的危险。

  洛书要疯了！

  他浑身烫得如要喷发的岩浆，人坐在地毯，伏趴在茶几上，试图用上面的冰冷感给自己快速降温。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被看到了吗？

  废话！肯定被看到了，傻样全部被人看走了。

  为什么偏偏是他看到！

  完了，形象没了。现在时光倒流还来得及吗？

  周一上学不敢去见他了。

  此时洛书脑子里全是浆糊，想了一堆有的没的。

  时间滴答滴答流逝，他缓慢挪开脸，偏头望着被窗帘遮住的方向，又低头看看浴巾以上的地方。

  起码他身材还是有点看头，应该能稍微挽回一下蠢爆的形象吧？

  缓慢吐息，洛书忍着羞耻心，站起来朝推门走去，暗搓搓拉开窗帘留出一个缝。

  他透过玻璃门朝上看去，那个让他心脏乱跳的男生不在。

  心里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

  现在想想，感觉他好平淡，应该根本不在乎他们忽然成了邻居吧。

  洛书顿时丧气十足，打开桌上用礼品盒保存的小发卡，自言自语了一堆丧气话。

  洗好了没，吃饭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

  马上好，等我换身衣服。

  洛书拍拍脸让自己镇定，省得等会儿被人看出异常。

  等他穿好衣服下楼，他爸养的二哈立马冲上来扑他。

  去洗手。

  洛爸爸解开围裙，用毛巾擦干净手。餐桌那坐着一位衣着靓丽的女性，是洛书的阿姨。不是亲戚关系的阿姨，是嫁给洛爸爸的阿姨。

  洛爸洛妈在洛书七岁时离的婚。没有什么太大的冲突，和平离婚。

  只因为彼此没感觉了，不乐意朝夕相处下去，就离了。

  作为儿子的洛书上初二的时候，才得知这件事。他一直以为父母忙于各自的工作，才会长期分居，没曾想早离了。

  这是他恶劣叛逆期的开端。

  不过再如何不爽，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

  自从父母和他摊牌后，他在两人的住所轮流住一个学期，寒暑假哪也不住也行。

  这个学期他需要住在他爸这。昨天晚上才收拾好行李搬进来，没曾想隔壁居然会是齐钰家。

  上次他来时，隔壁住户一家移民后房子就一直空着没人住。

  吃着饭，洛书心情也平复了许多，心里不由冒出窃喜。

  在学校是同桌，现在住所也近在咫尺。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可以再试一试。

  洛书的抗打击能力还挺强。告白被拒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再接再厉。

  反正只要对方没有喜欢的人，也不反感他的接近，他告白几次都行。

  布布，想到什么好事了？

  曹敏见坐在对面的男生嘴角高高扬起，不免会心一笑。

  洛书小名叫洛小布。因为洛父一直这么叫他，曹敏也跟着这么叫。

  曹敏没有孩子，也不打算生个自己孩子作为保障。她对洛书一向亲近。

  她没想取代洛书母亲的位置，但也想和洛书建立良好的关系。到目前为止，两人相处的还算融洽。

  洛书恢复淡定表情：没什么。

  洛爸爸放下碗筷，朝他笑着说：嘴巴就要咧到耳朵根了，还说没有。

  洛书心一紧，眉头一竖：本来就没有。

  他两下三把碗里的饭扒嘴里，起身：洗碗的时候叫我，我先上去了。

  等等，帮阿姨一个忙。曹敏叫住少年，帮我把沙发上那本书还给隔壁的一个男生。说起来他还是和布布你一个学校的，叫齐钰，你知道吗？

  我，我先上个厕所再去。洛书避而不谈，火速开溜做心理准备去了。

  要去喜欢男生的家里，期待且忐忑。

  情窦初开的小男生，可以紧张到咬手指。

  【四】

  我饿了

  少女咸鱼般瘫在一张软乎乎的大床上，朝对面看书的少年发出强烈诉求，肚子也十分配合的发出咕噜声。

  齐钰翻开下一页，嗯。头全程没抬。

  他不会做饭，别指望他。

  齐钰对做饭一直都没有兴趣，所以不想学。他只吃不做。

  妹妹齐檬更别说，不做厨房杀手已经谢天谢地了。

  家里的饮食一直都是妈妈负责，因为妈妈痴迷研究各种菜谱。除了按时按点来的清扫的阿姨，家里不请任何帮佣。

  冰箱里有菜，或许你可以看菜谱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