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谁去治水
作者:没有好茶别叫我      更新:2026-06-15 16:29      字数:2020
  咸阳宫偏殿,刚午休起来的嬴政。

  一身的疲惫还未退去。

  此时正闭目倚靠在榻边,赵姬正贤淑地为他揉着头上的穴位。

  嬴政谓叹道:

  “还是爱妃,最得朕心。”

  “能令陛下舒心,是臣妾的福分。”

  赵姬一如既往的柔婉谦顺,并不因始皇的宠爱就骄矜一分。

  嬴政看在眼里,对她越发满意。

  赵姬正待要趁机提一提扶苏。

  扶苏在外虽是为陛下办差。

  可终究离开咸阳太久,胡亥又日日来讨巧卖乖。

  天家向来无情,赵姬也忧心时间久了。

  始皇到把扶苏那点好处给忘了。

  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赵高急急进来。

  始皇见他当即斥道:

  “你怎地也学会这般无礼。”

  “奴才知罪,只是中大夫急急入宫来,说是有要事向陛下禀报。”

  中大夫是个直臣,吸向来在朝堂只谈国事,不涉党争。

  始皇听闻是他,才由赵姬扶着下塌道:

  “让他等着,朕稍后便到。”

  “是。”

  赵姬闻言,立刻去拿了嬴政的外袍和发冠。

  亲自伺候始皇穿衣束发,整待完毕。

  嬴政轻拍着她的手,“爱妃可等朕来用晚膳。”

  便走到正殿。

  中大夫已经等候多时,一见始皇便急急跪地行礼。

  “卿着急前来,所为何事?”

  “陛下。”中大夫急切道。

  “臣才得陇西来报,冀县水患,天灾极为严重。”

  “那冀县是陇西要道,极为重要,马虎不得,臣这才急急来禀报陛下。”

  “此事还需早日拿个主意呀。”

  嬴政冷眉一拧,甩袖坐于堂上。

  颇为头疼道:

  “水患,又是水患,此前夏阳尚且未处理完毕,又来了个冀县。”

  “此时只是春末,若到了夏季,岂不是更为严重。”

  中大夫也知近来朝中多事,陛下烦忧不已。

  可冀县身处要道,实在不敢耽搁,只好硬着头皮来拿个主意。

  “陛下,此事受苦的终究是当地百姓。”

  “还影响我大秦西部重地,现下还未像夏阳那般无力挽回的地步。”

  “早日治理,或许还能救得冀县县城。”

  嬴政双手撑着桌案,沉声问道:

  “右丞相那里,你可报了?”

  自李斯这个左丞相被禁足以后。

  朝中要事多以右丞相冯去疾代为处理。

  只是这冯去疾论才智、论谋略都不如李斯。

  许多事上也拿不定主意,事事都得来请示始皇。

  嬴政头疼不已,想把李斯放出来替他分忧。

  可又觉得如此草率放过,不足以让满朝文武引以为戒。

  此事便又一拖再拖。

  中大夫老实答道:

  “地方要事,自是先禀报陛下,再告知丞相与九卿。”

  嬴政擅长的是纵横之术和兵甲之道。

  对于这类天灾人祸,只知遵循祖制。

  “即如此,派得力之人前去治水。”

  “再令冀县县令,开仓救济灾民,房屋侵塌的予以一二两银子。”

  历来天灾都是这么做的。

  始皇如此安排,中大夫找不出漏洞。

  他踌躇道:

  “陛下所言,自是完善。”

  “只是,现下找不到能治理水患之人。”

  嬴政勃然大怒,

  “无人,这诺大一个朝堂,竟无一人可以治水么!”

  “我大秦什么时候这般无人可用了。”

  “陛下喜怒。”

  中大夫和赵高当即跪地惶然。

  赵高忽而插嘴道:

  “奴才斗胆,臣曾听闻丞相李斯,上知天相,下通水文。”

  “在故秦时,也曾参与过治水。”

  “而与他同宗的李冰大人,更是在蜀地治水颇有成效。”

  赵高觑着始皇冰冷的脸色,立刻补充道:

  “自然,我泱泱大秦定然还有能人,奴才最快,想到什么便说了。”

  “还请陛下恕罪。”

  始皇到没责难他这时候提起李斯。

  他沉吟片刻道:

  “立即去找,朕就不信,能人志士无数,竟找不到一个治水之人。”

  “其余就照朕说的办。”

  赵高一出殿门,朝暗角处的小内官招了招手。

  轻声吩咐道:

  “你去告诉丞相大人,冀县水患,他的机会来了。”

  李斯一早就从冯无疾口中得知此事。

  此时正闲坐在池边钓鱼。

  听闻小内官的话也并未有任何反应。

  只随意将他打发回去了。

  “冀县水患......”李斯低喃道。

  攸而浮起一抹了然于胸的笑。

  有句话赵高倒是说对了。

  这是他的机会。

  李斯慢悠悠地收起渔具,锤了锤因为久坐而酸痛的肩。

  便去室内唤下人来替他研墨。

  时隔这么久,他要给陛下上一份奏章。

  奏章上,李斯并未提及请求陛下解禁治水。

  只就水患而言,给了几条有用的建议。

  便让人送予始皇。

  为了避嫌,他的奏章不经赵高的手,转而由不起眼的小内官传达。

  李斯做完这一切,就闲适地席地而坐。

  喝着新茶,拈着棋子。

  这盘棋局已成胶着之势,胜负未明。

  天灾降临,百姓遭难。

  都城各方势力各怀鬼胎。

  于他们而言,灾难并不是祸事,而是借此争权夺利的工具。

  而此时的冀县早已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城西往日的繁华街巷,被淹没在一片污水中。

  雕梁画栋尽毁,纸醉金迷蒙尘。

  有未来得及在大水入城之前转移的百姓。

  在齐腰的脏水中艰难淌过。

  身上被杂物刮伤的地方就这样浸泡在水中。

  偶尔碰到一些软塌塌的肉体,那是死去人的尸体。

  扶苏领着兵甲赶到时。

  入目就是这般凄惨的景象。

  他被兵甲护着站在高出,水尚且打湿了鞋面,哗哗往前流淌着。

  扶苏拧紧了眉头,转头问府兵道:

  “不是说河堤堵住了吗,为何还在流动!”

  小兵诚惶诚恐。

  “公子,堵不全啊。”

  “护城河岸线太长,堵了东边西边又出现缺口。”

  “小人等实在无能为力啊。”

  闻言扶苏脸色更黑了。

  他大跨步踏上此处回廊的护栏,将此片街景尽收眼底。

  遥遥就望见不远处水中几个奋力向前移动的黑点。

  隐隐还有婴儿的哭声。

  “韩珉,把全城的竹筏集及。”

  “让冀县府兵和我带来的兵甲,先划着竹筏搜寻城西各处。”

  “搜救流民,送到城中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