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禾真的很羡慕小何。

  羡慕他有这样好的父母。

  以及羡慕所有和老何夫妇一样，对子女毫无保留付出的父母。

  看看人家！

  能用一辈子的心血给子女买房。

  但陆禾呢？

  陆禾的亲爹活了大半辈子，一多半的时间都在坐牢。

  有没有这个爹，对陆禾来说毫无意义。

  陆禾的妈，把女儿辛苦攒钱买房的钱，都贡献给了赌场。

  这差别太大了！

  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真的，要是王华对陆禾的好，能有何家夫妇的十分之一。

  不！

  百分之一。

  哪怕是千分之一，那陆禾也是心满意足、肝脑涂地、感恩戴德了。

  可惜她没有。

  那都是别人的父母。

  陆禾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

  恨是真恨。

  恨小何的狼心狗肺。

  这还真应了那句话，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

  听到陆禾这么骂，周围的人都随声附和。

  “小何这个畜生！”

  “人渣啊！”

  “这种不肖子孙，在古代都是要沉江的。”

  “小公鸡，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哎，也怪老何平时太宠这个儿子了，什么苦活、累活都不舍得让他做，他们自己住在包子铺，给这小子租楼房冬暖夏凉的，结果骄纵出来一个王八蛋来！”

  “老何家的亲家也不是好人啊！”

  “作孽啊！”

  “百善孝为先，连孝顺都不懂的人，就是牲口啊。”

  听着这些人的谩骂，固然解恨，但其实也没什么实际的意义。

  现在陆禾比较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那何叔、何婶现在去哪了？”

  “哎，在后街的那个小旅馆里面，可怜啊，听说要回老家了。”

  ……

  后街的小旅馆，是路面上看不到招牌的小旅馆。

  因为它在地下室。

  里面阴暗。闷热又潮湿。

  陆禾问了前台的阿姨，知道了老何夫妇住的房间。

  她刚要进去，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王八蛋！

  那个小何居然在里面呢！

  ……

  是这小王八蛋良心发现，来请自己的父母回家么？

  跪地求饶，进行灵魂深处的忏悔么？

  那真是想多了！

  畜生就是畜生。

  读了大学的畜生，只不过变成了有文凭的畜生。

  不会有人性的。

  陆禾在外面听了几耳朵，就明白了小何的来意。

  原来现在老何夫妇在华京待不下去了，只能选择回老家。

  在老家，老夫妻还有几亩水田，三间瓦房。

  虽然多年不回去了，这些东西都让亲戚帮忙照顾，至少都在。

  可小何却要求父母把家里面的地和房都卖了。

  卖了之后，把钱给小何寄来。

  好买辆车，让小何的岳父开。

  ……

  “妈，你劝劝我爸，就把那些东西卖了吧。你们不卖，小仙爸没钱买车，在家里面天天喝闷酒，给我脸色看，我这日子是没法过了啊！”小何的声音带着委屈。

  好像他才是受害者一样。

  何婶的声音都带了哭腔：“儿啊！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是想要把你爸爸气死么？我们才是你的父母啊！你不能这么对我们啊！”

  说完，何婶开始“呜呜”的哭了起来。

  “走……你走……我不想看……看到……你……”

  何叔的声音显得那么苍老，那么悲凉。

  小何看来之前已经磨了不长时间的嘴皮子。

  此时也耐不住了，焦躁了起来。

  “爸！妈！你们怎么这么自私？不就是让你们把家里的破房子烂地卖了么？你们就舍不得了！到底你们有没有把我当你们的儿子！知道不买车我在家里面有多难受么？我天天看他们的脸色，我都苦死了！现在小仙都不让我上床了！你们是不是非得把我们搅合离婚了你们才满意啊？让我妻离子散你们才高兴啊？”

  小何在咆哮，在控诉。

  似乎在批判命运对他的不公平。

  到底是什么样极品的畜生，居然这时候还能指责父母自私呢？

  陆禾真的是叹为观止。

  真的，无耻的人陆禾见多了。

  嫖客、小偷、混混、通缉犯。

  劈腿的渣男，通奸的败类。

  但和那些人相比，似乎没有一个人带给陆禾像是小何这样的震撼。

  因为那些人虽然烂，但也知道自己烂。

  知道自己办的不是人事。

  而这个小何不同。

  他无耻得如此坦然，如此理直气壮，如此光明正大。

  他不觉得自己无耻，自己过分，自己大逆不道。

  在他看来，别说房子和土地，就是父母把命给他，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