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众人逃蹿的背影，凌清浅大大的出了一口恶气。

  “浅儿，浅儿你怎么样？伤着哪里了？”凌氏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带着哭腔，踉跄着朝她跑来。

  “姐姐……”宁儿跟哲儿也都围了上去，后怕不已。

  将扫帚一扔，凌清浅冲着发丝零乱一身狼狈的家人们笑了一下。

  “我还好，你们呢？被打到哪儿了？”

  “还好？你怎么还说得出还好这种话来啊？

  她们都要卖了你了，又怎么会好，呜呜呜……”

  凌氏一把抱住了大女儿，第一次如此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

  紧握成拳的手一下一下的往女儿背上砸，却又不舍得真砸伤了女儿；

  只能将双臂不断收紧，将她紧紧箍住，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弥补差点儿失去女儿的惶恐。

  “娘……这不是没被卖掉嘛。”

  凌清浅眼眶微热，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些。

  “等卖了一切都迟了。”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怎么不告诉娘啊……

  我的浅儿，我可怜的浅儿……”

  “你一个人承担了所有，明明心里那么苦，却还要装做若无其事的冲我们笑。

  我的浅儿啊……

  你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给我们买吃食，送东西的？

  而我……

  而我居然一点儿也察觉不到你的水深火热，还一门心思傻乐……

  我，我不配当你的娘……”

  哭着说的话断断续续，含糊不清；

  却字字清晰的落到了凌清浅的耳中，重重击打在她的心间，凌氏给她的爱，如此浓烈，如此纯粹，今生她何其有幸。

  一口气没提上来，凌氏竟生生哭晕了过去的。

  “娘……”

  凌清浅将她弄回了屋中，借着月色，替她擦洗身上的脏污，将她身上细小的伤口上药。

  又替弟弟妹妹擦洗，全程两小只都紧张兮兮的跟在她的左右，哲儿甚至伸出小手，一路揪紧她的衣角不放。

  哪怕昏睡过去了，凌氏眼角的泪花，也是没有停过，粗糙的手，下意识的将女儿紧紧抓着不放。

  这天晚上，小破屋内一张小木床，母子四人紧紧的挤在了一起，彼此舔邸心伤、彼此慰藉。

  ……

  云，不知何时遮住了月亮的光，凉风穿堂，油灯跳动。

  本就昏暗的光线时明时灭，映照在沈家众人脸上，更显得压抑、诡谲。

  沈有仁一言不发，吧哒吧哒的抽着旱烟，淡淡的烟雾笼罩下，经历风霜的脸上神色不明。

  “啪”

  油灯暴出一声轻响，打破了这满堂屋的死寂、压抑。

  “当家的……”

  季氏缓缓抬头，瞄了沈有仁一眼，欲言又止。

  沈有仁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复又沉默抽烟。

  “爹，今天这事，您得给个说法……那丫头，绝对不能留。”

  他沈昌华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憋屈过。

  沈有仁抬头，看他一眼，凉凉道：“不能留，你弄得走她吗？？”

  沈昌华“……”

  想到刚才那丫头的彪悍劲，他浑身一抖，身上挨打的地方，好像更痛了。

  “没办法将人制服，说什么都白搭。”

  这话听来，沈有仁也是赞成大丫不能留的意见了。

  如此，沈家众人心思又活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