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散记,关于《帝师》和《小楼》
作者:
柳折眉 更新:2020-02-25 14:19 字数:7950
愿得君王带笑颜
——写给我爱的孩子:司冥,燕凛
BY柳折眉
不是特典。
想了好几天,还是觉得,与其写出一个不符合心情的特典,或还不如就失信了这一回。
因为“调笑令”——特典的本意就是要轻松开怀。打着“调笑无忌”的招牌,逗引逗引小说中的那些人物;抖落一点内幕,增加些刻意而为的暧meiYY,大家听到的时候哈哈一笑,也调节了《帝师》正文动辄给人(无论读者还是作者的我自己)带来的郁闷深重和压力。
特典要求的,是最轻松的心情,而且不该有任何勉强。所以,眼下,真的很不适合特典,不适合让风司冥和燕凛这两个小皇帝“见面”,更不适合让他们用轻松愉快的姿态出演一场剧本之外的“座谈”,无论他们本身的态度是否严肃,怀抱的感情是否真诚。
其实,让冥冥和燕凛见面,说说与各自太傅相处的感觉体会,交流一下处理这样最特殊关系的经验——这个主意的由来,本也是偶然之极。不过是同有皇帝,同有太傅,而且太傅的能力同样卓绝超凡不在尘俗之中,简单对比下的爱屋及乌,为青梵,所以看重了小容;而关注了小容,则自然使目光落到那个别扭的小皇帝身上。
是以真不曾料到,有一日,会为这个孩子那样的心痛,而对原本初一眼便欣赏有加的容谦,那样的怨念愤慨。
喜欢孩子,心疼孩子——身为作者,不可能不对自己笔下的人物投入感情。也许说起来时有些可笑,但一句“妈”真不是白白称呼,对活跃在那个世界里的孩子们,确实有一种为娘的心态。不需要再强调有多疼爱自家的青梵、司冥,这两个主角身上,已经投入了眉毛太多的心血。有时候,闭上眼睛,似乎就能立刻想见他们的音容笑貌,活生生地立在眼前,喜怒哀乐一举一动都清晰可见更牵动自己心思。对眉毛来说,他们真的已经是自己的孩子,无法不更多操心,操心他们的冷暖饥饱,操心他们的生活起居,操心他们是否过得快乐,是不是感觉满意满足……
便不曾真正为人父母,却也知道,因为有他们在,一颗心能够变得多么柔软、温和,而一切心计思考,又能多么复杂、深远。
养儿方晓父母恩。生在一个和乐美满的家庭,有一对幸福少忧的父母,整个童年、少年时代都始终顺由本性自然地成长,这绝对是此生在世最大的幸运。而随着年龄、阅历增加,所知所识丰富扩大,回顾自己的童年,则一次又一次深刻地体会,何所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不敢说,这便是最完美的童年和最合适的教育方式,但在我眼里,在我心中,集合二十多年全部的认知,这,就是孩子最理想、也最该拥有的一切。
《帝师》是在写梦想。理想的折射,所以在《帝师》里,太多明显的移情。当笔锋触及到幼小的孩子,当文字开始描述少年、孩童的生活,总是自觉不自觉地试图将这样的心情倾注到字里行间。
虽然不曾真正试验着照过镜子,但进行到这样的情节,敲击键盘的时候,脸上一定是带着笑容的。
所以读者可以看出来,对冥冥那个孩子,我真正怀抱着的疼爱。
一点点成长,从青稚到成熟。虽然为着那句“艰难苦困,玉汝于成”,而在他前进道路上增加了重重障碍,一次又一次地磨砺,甚至让他的肉体本身也不止一次遭受到伤害,但眉毛始终坚守了一个原则:用最大的小心,仔细保护着自家孩子的感情,保护那颗真正贵重的心灵。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世情如何变化,无论人性有多少复杂难知,我都不要那个孩子的心灵蒙上任何真正的阴影,不要他的性情产生任何的扭曲变形。一个健康的人,一个无论生理还是心理都健康的人,一个身体机能和心智都健全的人,无论在哪里,无论在哪个时代,无论在哪样的意识形态,这都应该是教育的基本和最终目的。同时,也是为人师长,必须时刻牢记的准则和追求。
学高为师,身正为范;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一朝担起了“人师”这样的重责,就不该忘怀这样的准则。
我们常说,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
又有一句最寻常的话,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父母,师长,我想,理所当然是共通的心情。正如幼学之时,对“心目中理想的老师(班主任)”的八个字回答:“严父慈母,良师益友”,对于一个成长中的人来说,此四者得其一已为大幸,若能俱全,人生无憾。
所以青梵和司冥,我爱的孩子们,因为剧情设定而不得不为之的亏欠,随着人物塑造的日益丰满鲜活,有意无意间,对他们一直在尽可能地弥补。所以《帝师》写到这里,虽然许多风雨,许多沉重,这一段感情,却是始终真诚、明朗和温馨。
而这样的两个孩子,这样的一对师徒……和《小楼》中容谦燕凛,除了身份的可以类比,实在没有太多相似之处。换句话说,那个灵机一动想出来的特典见面会,稍稍仔细思考,便真有些头脑发热的嫌疑。
因为绝没有那样的心态:“喜欢,所以就要虐待”。或许在有些人看来,尤其是在写文读文之人看来,这样的情况正常得很一点都不奇怪。但是那种为虐而虐,单纯让人痛苦纠结而没有更多剧情、人物塑造或是立意主旨上的用意,个人是完全无法接受的。所以,没有道理明知道一个特典见面会必然会带来伤害,却还硬生生让真心喜爱的孩子,再来经受一次无辜的折磨。
是的,喜欢燕凛,心疼燕凛。
虽然为他那个唯一愚蠢的“凌迟”决定恨到牙痒痒,但随着时间推移,震惊义愤过去,为那个“你终于正视我”的真正理由心酸不已。曾经设想过,特典的见面会,司冥质问燕凛:容相到底怎样大逆不道祸国殃民,真正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不如此不能正天理平民愤的事情,竟要用这样的方法对待一个为国为民、为自己皇位稳固都立下莫大功劳的朝廷首辅?这样的随心任性一意孤行,哪里有一点明君的风度,又哪里有一点志在天下者应有的胸襟?但这样的质问,何其软弱,又何其无益。聪明如燕凛,怎会不知道此举有百弊而无一利,但十五六岁孩子的任性、顽固、偏执,数年压抑下唯一的出口,其实包含的是怎样的辛酸和无奈。
从身份际遇上,风司冥和燕凛没有很大的相同,但是就幼年时代这一个人对自己的意义,两人应该可以说完全类似。燕凛是幼年便失去父母,容谦以托孤大臣之重,为扶持他、保护他二站到他身边的。风司冥虽是父母双全兄弟姐妹俱在,却形同于无,偌大禁宫中只有柳青梵这一个太傅可以跟随依靠。因而从依靠者和保护者的意义上来说,对这一个人的感情,燕凛和风司冥应该并无多大差别。但是,对于燕凛,托孤重臣的容谦,事实上意义更胜柳青梵之于风司冥的十倍。因为风司冥再不济也是嫡出的皇子,再冷淡的父母也是父母,再疏远的姐妹兄弟也是一姓的血脉,纵然生活再怎样艰苦,终不必面对真正意义上的生死危难。而容谦是燕凛的唯一,是他年幼无知时,唯一可以信赖可以依靠的人;若他的保护有任何不周,他的支持有任何动摇,以一个孩子,在残酷无情世事面前只有无力——“没有你,就不可能有我”,这样顽强牢固的联系,哪一个孩子能够不倚赖,能够不由衷地渴望坚实的守护和承诺?
孩子是最单纯的,在没有被世俗熏染同化之前,本能地直线思维:你待我好,所以我也回报同样的好。燕凛不是没有从容谦那里享受过全然的保护,疼爱和关怀,他的记忆非常明确清晰,所以最初的情感也是最纯粹真诚的喜爱和信赖。毁掉这份纯粹,让原本孩子对父母一样的全然信赖转化向怀疑、猜忌乃至恨意的原因,是容谦,是容谦一个为培养出一位“明君”而精心设计的“帝王课程”,是容谦“吸取”了三世的教训而周密布置安排的“养成计划”:
不能只注意发展国家专心军务,而不注意亲近小皇帝,造成一个孩子面对权臣的畏惧怀疑;也不能把皇帝从小就捧到至高的位置上,不管什么要求都满足。
要教他做人的道理,百姓的疾苦;教他体谅别人,同时也自己先体谅他;要教导皇帝是非对错,世间当为与不当为。要给那个孩子最好的老师,也要给他实践的机会。
要让他经历困难挫折,学习如何面临考验——在自己离开后,能够独力支起一个国家,不为别国所欺,不为臣子所辱;面对朝廷百官、无数国事,不会惊慌害怕,身边也不会无一人可以信托可以商议。
很好,很周密,看起来万无一失;每一条都正确,富于针对性又有相当可行性,目标更是比任何一次都明确——仅仅以一份教育计划,或许应该打分为,完美。
但是,这份教育计划书,针对的,是帝王。
不是孩子。
万无一失的养成计划,却唯独忽略了,皇帝也是人,也是从天真无知的小小孩童一点点、一天天成长起来。为了达到养成“明君”的目的,而让一个孩子有意无意间都感觉到压力,感觉出并不把他放在眼里;让他感觉到来自于权势地位的危机,生长在忧患之中,身为皇帝,却不得不背着臣子学习治国之道,偷偷去结交天下英才俊杰。为了让他向“明君”迈步,让一个年纪甚至不到“志于学”的孩子经历权臣的政变,迅速地平息政变掌控大局,以树立在群臣中高深莫测的威势;让一个孩子不得不面对曾经托孤重臣老臣的穷奢极侈,倒行逆施,目睹他轻慢政务苛待部署而使人心尽背——艰难苦困,固然是对心志的磨砺,但将这一切放到一个本性良善的孩子身上,却是对他精神情感何等样的摧残!当容谦得意地看到燕凛在自己屡屡对君不敬,朝中百官亦由此轻慢时依旧毫不放弃,以稚弱之身力求上进;得意地看着自己安排的人手带了小皇帝偷偷出宫寻贤拜师,访查民情学习治国之术理政之道,怀着忍辱负重的心情向“明君”前进,可曾想到这样的欺瞒带给这个孩子多大的伤害?可曾想过这个孩子努力奋斗的时候,内心有多少痛苦多少恐惧,却只能独自一人忍受,不敢将泪水和软弱暴露给任何人的心情!燕凛是皇帝,但他始终还是个孩子,怎么可以要求他看到远超过自己眼界阅历所能看到的东西,怎么可以要求他忍受远超过自己年龄心志所能忍受?他只是个孩子,尽管聪明,但既没有几世的阅历,也没有将史册融会看穿的通达,面对一个来自“小楼”,制定了剧本且演技比任何人都高超的怪物,怎么可能猜到他这一切严格符合了权高凌主、于谋逆篡位仅差一步的举动背后,其实并没有恶意的真心?
人,并不是因为知道世间有多少无情,自己就可以无情,更不是就必须无情的;不是因为这世间有多少罪恶残忍,我应当有所知晓然后保护自己,所以就必然要选择同样罪恶残忍手段来作为武装的。容谦把自己与燕凛的关系推向了唯一的死局,这是他的本意,他的选择,其实也无可厚非。因为他的目的,在于考虑一篇“托孤之臣命运”的论文如何完成,他只要养成一位符合史册记载要求的“明君”就可以。所以对那些仅仅是实验对象的孩子们,虽然也有真正的喜爱,情感的投入,却从来没有完全地融入到他们的世界,为他们着想,聆听他们的心声,而是一次又一次,单纯的、单方面地思考着“我该怎么做”、“我要怎么安排”。同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生命,却从来没有站到真正平等的地位;尽管有过了“要让他自己面对人生”的教训,但下一次却又是完全自己来做决定——或许,看到实验对象纠结着,挣扎着,痛苦着,努力求生获取“明君”的一切,却半步都不曾脱离自己的剧本,是这个似乎能够包容天下也能够冷眼世间的“小楼人”的乐趣和行事方式,但在燕凛,又何其无辜,何其不幸。
容谦不会爱人,也从没有真正爱过人。就像燕凛曾经质问过的,以那样撕心裂肺的痛苦:容谦,你有没有心?
心,当然有。只是,不是一颗会爱人的心,爱孩子的心而已。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对子女,理所当然要考虑地长久,考虑到将来,考虑到孩子一生的成就,甚至汗青史册上的一笔声名。但在任何真正的父母,比那些成就、声名都更重要的,却是能看到孩子健康、快乐、平安,看到他们纵然生活平淡却也能享有单纯的幸福;希望一切生老病死人生苦难,都不要降临到他们的身上。
而任何真正的老师,也都是如此:希望看到学生学有所成,对国家社会有所贡献。但更简单的,更能让师长们愉悦欢喜的,却是学生们平安幸福地生活,平凡、稳定,脚踏实地,对自己也对家人、朋友、工作负责。
这是最平凡,最真实的心愿。我们幸运地生活在一个和平的时代,我们的国家经历过巨大的苦难,正走在重新崛起、慢慢向上的路程。虽然生活未必尽如人意,但光明永远多于灰暗,公理正义仍然是我们可以相信的力量。在这样的社会、这样的时代,允许有最高远的壮志豪情,也不拒绝改造世界的雄心,但最平凡真实的愿望就是将好的一切向前延伸到无穷。在这样的环境,仅仅希望孩子平安喜乐,或许看起来平淡无趣毫无志气,但只有这样的心情,才是历经无数个世纪也不会改变。
真正爱一个人,无论是什么样的感情,亲情、友情、爱情,必然都会用心去体贴对方,必然都会站到对方立场上为对方着想。真正爱一个人,都会将他的感情,内心的平安喜乐视为必须守护的对象。爱一个人就要让他(她)痛苦,那只能认为,不是爱别人,仅仅是关心了自己。
而爱一个孩子,也会希望他(她)快乐,聪颖,不为一切可能使之所苦而苦;纵然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让他(她)面对风雨,也将守护其心灵的一方净土,让其在情感的天地永不迷失。
这是我所知道的,我所认定的,爱孩子的方式。就算事实上无法做到,内心也应该怀抱这样的心情。
因为这是延续:父母师长给予的,经过自己而传递给下面的一代;爱,关怀,力量,希望。而良好的愿望,良好的行为,推己及人,放之整个社会,才有最终天下为公的大道之行,才有“人”本身不断地完善和完美。
所以,柳青梵对风司冥,才会精心呵护他自孩提而来的敏感;在一片惊风密雨中为他周全天伦亲谊,教导他与部属朝臣相处,体贴他与同袍战友的情谊,更对他每一份向自己的情谊给予充分的回应。相比于学识、才能、地位、帝王心术,青梵为司冥保存下的那点赤子之心,才是风司冥这一生最宝贵的财富。因为,“钢筋铁骨的皇帝自然经得起风雨,但铁石心肠的君主绝不是朝廷百姓之福”,有这样一点赤子之心,有这样一份柔和、平稳、通达而坚韧的心境,才会有对人对事的公平冷静,行为举动不脱离基本的秩序伦常,身为帝王才不会滥用自己至高无上的特权祸乱天下。一切仁政善行,出自于帝王的本心,而不是一道所谓“明君”的认知标准——“道”之本身在于合乎自然,内圣外王天人相契,才是真正“明君”的境界。
青梵是真正爱司冥的,所以,他要他的学生成就万世帝业,也要他拥有亲人、友人,内心完满和安宁。司冥回报的是同样的真诚,努力将老师的愿望达成,并愿意尽自己的一切使他快乐,以自己的力量守护他不为一切可能所苦而苦。
相比之下,燕凛的遭遇就未免太过令人心酸。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探视过他的内心,没有一个人真正理解和体贴过他的情感,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让他敞开心扉去信赖依靠——因为唯一有可能让他信赖依靠的那个人,用自己无情的手段,永远毁掉了原本最纯粹的孩子的信任。
相比于司冥,燕凛只是一个符合一般意义上“明君”要求的孩子。他被教导了君王的一切,包括对权力的绝对掌控意识,乾纲独断不容任何以下凌上的思考模式。容谦设计本求一死,他便按照君王最正确的判断给了他一个死刑,所谓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配合得再好不过,而这个决定的本身也是英明——如果不是“凌迟”这种赐死方式而改用高墙圈禁的话,史册记载一定非常完美,容谦也可以算是求仁得仁,不枉他一番安排设计,辛辛苦苦布置了十多年的骗局了。只是这个明君,心中将永远有一道不能触摸的伤痕,一个死结,一座休眠火山,一颗不定时爆炸的原子弹。或许燕凛会是史册上完美的帝王,但从心理上,这个人永远不是健全的。
或者,司冥和燕凛,际遇最大的不同,在于青梵和容谦,虽然都看遍经史深知君臣之处何等危险艰难,当着事到眼前,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纵然知道君臣相处之难,纵然知道人心易变,青梵还是选择相信,相信人性中真诚美好,相信人的感情最终能够填平这道鸿沟;他用二十年时间和全部的心机才智,以生命为赌注打了了一个大赌,凭着二十年投入的真心真情,最终取得这一场赌局的胜利。而容谦,虽然有过一次又一次的经验教训,却从没有真正投入,没有真正地尝试沟通和信赖;一次又一次地凄凉悲哀,让他越发不敢相信其实可以改变,只是按照自己的剧本迎向又一个死亡的终场。
但说到这里,却又忍不住要叹息:青梵的赌局,其实也仅仅是这一盘的胜利而已。他的胜利,是他二十年付出的回报,是司冥赤子之心的闪光,却也是……我一个人的梦想。因为我爱我的孩子们,所以不希望他们之间有任何悲剧。但在内心,无法不承认,或许燕凛和容谦的剧本,才是君臣舞台上真正的长演不衰。
而平心静气,试想燕凛司冥互换师傅教导的景象。以青梵的为人个性燕凛或许不会受多少折磨煎熬,但作为皇帝的效果大概远远不能如现在这样。因为青梵并不是“实干”的朝臣,正如他所谓的通兵略而不知将兵,知道大致的道理,但未必能够一一实用,可以从旁提点监督,却不是自己能够具体施行。切实的大量国务朝政堆到他面前,或能平稳解决,但不会有非常完美的结局。领托孤重任,要在朝堂立威,处治国事同时教导年幼的君王,这绝不会是容易的事情,很难想象没有治政长才的青梵胜任。而容谦则是擅长处理这样情境的,他有足够的经验。但同样的,不能真心信赖皇族中人,他也不可能给司冥足够的关爱和温暖。容谦和司冥,师生之间会一如普通的太傅与皇子,或许还较一般师生更亲近,但绝不可能是这样彼此全心信赖的默契亲密。
师生,“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我想,也许在某种意义上,无论司冥还是燕凛,都深得了自家师傅的真传。青梵淡定平和,意志坚韧,因此司冥也明朗而处事通达。容谦精于计算长袖善舞,所以燕凛也能精准把握住除容谦以外每一个人心意,而在另一方面,这师徒二人的强硬、固执、死心眼,对真正重要之人反而拙于言辞,事到临头就展露出来的自我中心和一旦决定就再不能回头的狠辣决绝,也都一脉相承——这样的相像,让我等读书人也只能一声长叹吧。
所以,特典、见面会,司冥和燕凛的交流,或者,还是现在这般,留于想象的最好。
原因,其实可以借用我另一篇小说里的几段话:
“很多事情,是不知道的人更幸福一些。像水族箱里的热带鱼,不知道真正大海的广阔,却拥有最平静稳定的生活。而惯了这种生活,一旦将它放回大海,反而会无所适从乃至无法继续存活。
生命像一条河,有不同宽窄的河道、不同流速的水波。过于狭窄的生命经不起急流险滩,稍有变化便会轻易搁浅。宽阔的河道本身便意味着巨大的包容性,“有容乃大”才可能造就丰富而沉厚的生命。被逼着进入一条狭窄河道的生命未必可怜可悲,但明明靠近奔赴大海的江河却无法汇流,却让人不能不为之遗憾。
人们常说,残缺也是一种完美,但在可能的条件下,又有多少人会选择残缺?
人各有命,不是所谓注定的天命,而是因为个人的不同所选择的不同的道路,不是旁人能够阻止或左右得了的。
既然是这样被塑造出来的,就这样坚持地走下去吧。”
燕凛是这样被纳兰塑造出来的,司冥是这样被我塑造出来的,所以,就这样下去吧——不交会,也不会有遗憾。
只是,想到燕凛,还是会叹气,会怜惜:那个始终一个人坚持奋斗的孩子,什么时候才能露出真心、单纯,没有负担也没有阴翳的笑容呢?是不是这已注定成为他一生的缺憾,永远不可能达成的梦想;那个失落掉的孩童最幸福无忧的成长岁月,只能由他来给自己的孩子们创造,以勉强弥补上自己生命里缺失的那一环么?
而司冥是自家的孩子,心疼、宠爱,都只在自己的一句话。而且经过了这么多风雨,也相信他经得住更多的磨难和考验,相信他能长久守护住自己的内心——这种为人父母一样的骄傲心情,无论如何不愿改变和破坏。
愿这些生在了帝王家,并注定了登上最高位的孩子们,能真正做到圣人教导,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守护黎民,守护国家,也守护自己的内心。
常带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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