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示爱 上
作者:梦游居士      更新:2020-02-24 06:12      字数:4329
  那声音洪亮的老道正是泰山派掌mén天mén道人,这人xìng如烈火,被师叔的一番狡辩之言气得浑身哆嗦,他颤声道:“王师弟是你的爱徒,泰山派上下谁人不知,师叔如此说话,实在欺人太甚,天mén自知德行武功不能彰显于武林,原本不配担当泰山派掌mén,但既méng恩师托此重任,担任掌mén以来,可谓兢兢业业,虽无甚功劳,亦无什么过失,师叔你与嵩山左掌mén暗通书信,yù谋夺掌mén之位,此事有此书信为证,当着诸位同mén,你还不承认么?”

  蓝娃儿听了这才放下心来,敢情是泰山派的人夜宿与此,为了争夺掌mén之位起了内讧,此时虽不便出去,不过泰山派是名mén正派,既然遇到了他们,倒是不必再怕那道观中yín贼再追上来。

  她心情一放松下来,才觉得衣衫湿冷,寒气袭身。她蹲在树丛后,抱紧了双臂,只盼这些人不要再吵下去,寻个机会好出去寻人帮助。

  就着火光看去,那位天mén道人紫红的面皮,一部及xiōng的huā白胡须,此时圆睁双目,气得xiōng膛起伏,一点也沉不住气,果然是xìng如烈火、脾气暴燥,连蓝娃儿看了也不禁暗暗摇头:这位掌mén如此城府,受不得一点jī,难怪他的师叔不将他放在眼里。(汗,好象我也受不得jī)

  与他对面而立的是个紫袍老道,年纪也已极老,白发白须,看起来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他听了天mén道人怒吼一般说出那些话来,气得呼呼直喘,不禁暗暗好笑,悠然自得地望着这位掌mén师侄冷冷一笑,避开他说自已与左冷禅暗通款曲的话不提,却抓住他“虽无什么功劳”这句话大做文章,暗含讥讽在道:“好一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身为一派掌mén,怎能如此不思进取?六十多年前泰山十剑纵横天下,那是何等威风?”

  他手按佩剑,对立于天mén道人身后的一众道人煸动道:“你们都是本mén的晚辈,不知当年泰山派在武林中的威风。泰山十剑在武林之中声威赫赫,江湖上称作‘泰山十敢当’,师猛虎,石敢当,所不侵,龙未央!

  这十位前辈行走江湖,人人都道他们所向披靡,凡事敢当敢为,敬畏如同神明一般。只消被人知道是咱泰山mén人,无不礼让三分,今日的泰山派,可有昔日荣光么?你身为掌mén,难道不算失职?”

  天mén老道xìng子直爽,论心计远不如这位师叔,他身为掌mén人,mén人弟子以下犯下,就可以mén规处置,他却偏偏要和yù玑子大讲道理,被yù玑子一通歪理说得mén下弟子人人动容,好象泰山派今日不复昔年威风,全是他的过错一般,肺都要气炸了。

  他怒视着yù玑子,气得声音发颤,火光下那紫红的面皮涨得都有些发黑了,只听他怒气冲冲地道:“师叔说什么话来?那十位前辈为了对抗魔教,一齐失踪于华山绝巅,使我泰山派元气大丧,许多本mén绝学失传,才导致......导致......,难道那是我的过错不成?”

  yù玑子啧啧两声,yīn阳怪气地道:“正邪决战,jīng英尽丧的不止我泰山一派,可是你看今日,嵩山派左先生隐隐然已是武林中泰山北斗,华山岳先生清名满天下,衡山莫大先生神龙见首不见尾,江湖上时时流传他的事迹,恒山派名声也如日中天,嘿!那不过是三个nv尼而已,再看我泰山派呢,泰山是五岳之首,可咱们泰山派都成了五岳剑派之末了,yù玑子身为泰山mén人,每每想起,都扼腕叹息,愧对列祖列宗呀”

  天mén道人气得大吼道:“嵩山华山且不去提他,衡山虽不如我泰山势大,但莫大先生之名的确在我天mén之上,可是恒山......恒山那些nv尼几乎不问世事,师叔你说她们名气如日中天,也胜过我泰山派,这简直岂有此理”。

  yù玑子见他越是爆跳如雷,心中越喜,慢条斯理地道:“恒山名气不如我泰山派么?这次去为本派的大恩人黄山逸叟萧老英雄贺寿,一路行来,人人都提起恒山派名头,可曾有人提过我泰山派?”

  天mén道人气得几乎晕了过去,结结巴巴地道:怎地如此诡辩?那些人提起恒山派,不过是因为华山剑宗那姓吴的无良小子领了三千官兵上山胡闹,成了武林的大笑话,那hún账痞赖无行,致使恒山三定为之méng羞,这也算得什么名声吗?”

  蓝娃儿听了天mén道人对吴天德的评价,暗暗啐了一口:这个胡子翘呀翘的、像只斗jī似的牛鼻子说我吴哥哥坏话,一定不是好人!

  站在yù玑子身后的那些道人见了天mén道人结结巴巴、大失掌mén风范的模样,也不禁哄笑起来。这些人大多是yù玑子的徒弟、师侄,与天mén原本辈份相同,又是对立的一派,对他平时便不太恭敬,这时轰地一笑便如火上浇油。

  天mén道人勃然大怒,颤声道:“反了,反了,这还有一些规矩么?江湖上有哪一个mén派,mén下弟子会公然嘲笑掌mén人?”

  yù玑子yīnyīn一笑道:“你德xìng武功,不足以担任掌mén,却又恋栈不去,难道还容不得别人嘲笑么?”

  天mén道人受这一jī,霍地从怀中掏出小儿巴掌大小的一块牌子,高高举过头顶道:“好!好!好!你们胡搅蛮缠、夹枪带bāng的,当我天mén道人真的听不出来么?你们想要这掌mén,尽管拿去便了”。

  支持天mén的师兄弟、以及mén下弟子们本来一直站在他身后不发一言,这时见他一时冲动,竟要让出掌mén之位,这才有些急了。

  一个三十多岁,脸sè微黑的道人急忙上前拦阻道:“师傅,师祖他老人家将泰山派jiāo到您的手上,你当努力将泰山派发扬广大,怎可意气用事,让了别人的当?”

  天mén道人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一时jī忿之下,拿出掌mén令符,此时听自已首徒一说,才醒及不该如此感情用情。

  yù玑子听了却是心中大喜,他此番力劝天mén道人一起去给年近九旬,早已退隐江湖的黄山逸叟拜寿,其实暗藏祸心。

  嵩山左冷禅野心勃勃,一心想要统一五岳剑派,创下万世流芳的基业出来,不料天降吴天德,消灭衡山派的yīn谋被他挫败,眼见一时再无借口对付衡山,左冷禅又动起了华山派的心思,费尽周折寻到华山剑宗mén下,想助他们夺回华山派大权,以大恩相挟迫其同意五岳并派。

  不料那吴天德好似他前生的冤家一般,好死不死偏偏跑去华山隐居,不但破坏了剑气二宗再度火并的计划,而且还将剑宗弟子网罗到了他的mén下,现在华山剑气二宗虽相互牵制,却没有一派在他的掌握之中。

  嵩山五岳并派的大计已定于明年六月实施,若是不能及时拉拢一两个mén派附合,如何名正言顺地五岳并派?恒山三定很少离开山mén,师姐妹三人又形同手足,左冷禅一时想不出对付她们的办法,便将脑筋动到了泰山派头上。

  左冷禅探知天mén道人几位师叔一向不满这个师侄坐在掌mén位子上对他们指手划脚,便暗暗派人说动了yù玑子,合谋趁去为萧逸叟贺寿之机半途将其掩杀,此事自然不便由泰山派来动手,所以派了许斐在附近接应。

  可惜天mén道人为人执拗,他不惯水xìng,坐船常晕得呕吐不止,竟未按照预先行程路线出发,yù玑子事先早与许斐定下临时接头地点,眼见事不可为,一路上故意磨磨蹭蹭,拖延时间,行至此处时暗中嘱咐徒弟去给展翅大鹏许斐送信。

  世间事就是那么巧,天mén道人一个弟子水土不服,悄悄蹲在一个树坑里正要五谷齐放,听见二人谈话,忙去告诉了师傅,此事便了出来。

  yù玑子素知这位师侄火爆脾气,最受不得jī,故意东拉西扯、歪曲事实,天mén道人受不得jī,果然上当,竟说出让位的话来。

  yù玑子生怕他又反悔,待他话音一落,便哈哈一笑道:“你既无心与掌mén之位,师叔也不能眼看着泰山一派就此没落,只好先来勉为其难,代理一时了”,说着身形向前一掠,抬手便去接他掌中令牌。

  天mén道人心中正犹豫不决,见他情急来抢,本能地将令牌一收,已闪身避了开去。

  yù玑子扑了个空,不禁恼羞成怒,嘿嘿冷笑道:“口是心非的东西,人道泰山天mén,刚正不阿,原来也是徒有虚名。泰山派由你作主,简直令本派历代祖师méng羞,yù玑子今日要清理mén户”。

  他说着呛地一声chōu出长剑,一招‘泰岳独峙’向天mén道人斩去。他的年纪只比天mén大上几岁,现在天mén仅存的几位师叔都与天mén年纪相差不多,他们虽与天mén的师傅、上任掌ményù一真人是师兄弟,年岁却差着三十多岁。

  因此武功、声望都远不及师兄,所以当初正一真人传位于天mén时他们才不敢反抗。但对此事却一直耿耿于怀,现在有五岳盟主左冷禅为他们撑腰,便起了逆心。

  天mén道人见他动剑,便也chōu剑出鞘,两个白发老道身法都矫健无比,一时间寒光穿梭,打得不亦乐乎。

  蓝娃儿自学了独孤九剑,于剑法上的造诣较之这些武林耆宿还要高明三分,这时见二人动手,只看了片刻,已觉得那位天mén道人必败无疑。

  要知剑乃轻灵兵器,若单以兵器的伤害力来说,刀、枪都远在剑之上,一柄剑最重的也不超过四斤,碰上重兵器即便功力高出一筹也会被对方磕飞了兵刃,因此剑法讲究的是轻盈灵动,以招式取巧赢敌。

  古来今来,恐怕也只有昔年那位神雕大侠杨过,掌中一柄玄铁重剑达到九十多斤,那剑使出来实已脱离了剑的范畴,就算硬砸外mén兵刃中的镏金档、八角锤,恐怕也不会稍逊半分。

  泰山派的用剑虽比寻常的剑略重一些,走得毕竟仍是轻灵的传统路子,蓝娃儿见天mén道人招式凝重、功力淳厚,但那剑使出来远不及yù玑子的轻盈飘逸,总是缺了那么几分灵气,已知他剑上造诣不及yù玑子。

  天mén道人剑法不及yù玑子,加上心浮气躁,被他迫斗了百十余招,已步步后退,避向蓝娃儿掩身之处。

  他二人jī斗,吸引了场中所有人的目光,这时都望向这边,迫得蓝娃儿连头都不敢抬起,只从树枝间偷偷看着二人比斗,却没有机会避开,心中不由暗暗焦急。

  yù玑子存心在众弟子面前卖nòng,眼见bī得天mén步步后退,众目睽睽之下虽不能这么杀了他,但若让他大大地出一次丑,他还有脸再坐在掌mén位子上么?

  yù玑子见天mén道人身后已是一片灌木丛,而他似乎尚不自觉,心中暗喜,他忽地一声大喝,一招‘七星落长空’,剑光闪烁,长剑发出嗡嗡之声,罩向天mén道人他xiōng口“膻中”、“神藏”、“灵墟”、“神封”、“步廊”、“幽mén”、“通谷”七处大xùe,不论他闪向何处,总有一xùe会被剑尖刺中,乃是泰山派剑法的jīng要所在。

  蓝娃儿见了这一招不禁微微一怔,吴天德传授独孤九剑时,给她们喂招曾使出这一招来,此时见了yù玑子也使出一模一样的剑招来,不禁有些大奇,此招她早知破法,因此虽然jīng妙,心中也不以为意。

  这招剑法后招凌厉,即便立即倒纵出丈许之外,也需马上闪转腾挪,施展身法,避开紧蹑而来的三记凌厉后着。天mén道人熟知这招剑法奥妙,但破解之法也不外如此,当下便也如平时在泰山过招时一般飞身后退。

  不料他刚刚退出半步,脚跟一紧,已勾在一条树根上,整个人仰面跌进了灌木丛中。

  yù玑子哈哈一笑,正想紧追一步,一剑挑断他的腰带,让他颜面丧尽,不曾想天mén道人一倒下,那树丛后竟站出一个人来,把yù玑子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