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十章 萧天驭的决断
作者:
银月令 更新:2020-02-24 00:32 字数:2690
感谢兵人兄的建议,有些事儿,确实不应该太多计较
赵贞吉真个是好算计,当年皇上迎娶李贵妃的时候,京城里千万双眼睛都瞧见了,李贵妃是从萧家出的楼阁
眼下皇上若是说那不算,简直无异于自个打自个的嘴巴
只要能把萧天驭给革去了,就算吏部的人选一时间定不下来,起码也要多混乱上一阵只要有了混乱的时机,都察院那里自个便能搅动起来还有那个叫路楷的,虽是自个的副职,可昨个见了自个也是眼要于顶,连声和气都不出,明显是看着自个吃憋,心里在那偷笑
赵贞吉脾气刚烈,哪里吞得下这般的气,无论如何也要扳回这一局,否则在徐阁老面前也失了体面
再说那徐阶,本以为赵贞吉会揪住原来的把柄不放,听到的却是这一回话,心里也是一喜,顿时也有了计较
“不知诸位爱卿,却以为如何?”隆庆帝目光朝下面扫着,想寻个人出来帮萧墨轩说话
可此事太过突然,百官也知道其中的利害,一个个暂且不语,只是盯着徐阶,高拱和萧墨轩去看
“万岁,可否听臣一言”徐阶拱手奏道
“徐卿请言”隆庆见第一个出来的居然是徐阶,不禁微微皱了下眉头
“臣以为”徐阶走到大殿当中说道:“赵大人眼下说地虽是有道理,可我大明两百多年来,向来没遇见过这般的例书”
“既然眼下皇上和臣等皆拿不出适当的主张,不如暂且搁下,先请诸司和百官议之,容后再断”
引而不发,胜似利刃相加=泡-书-首-发=徐阶明看着是把这事给搁置下来了其实这才是真正厉害的地方若是当即就把这箭给射出去了,就摆明了是要和萧家彻底决裂,且就不是给个教训那么简单了这样一来,萧墨轩将无可避免的投向高拱一边
眼下张居正在内阁里,大多数时候还是依着徐阶的意思,加上首辅徐阶,压制出高拱和郭朴两个还不算太费劲
可内阁以元辅为重,眼下其实只是一条默循的规矩并没有真正写到纸上去
也就是说,如果高拱和郭朴两个,再加上一个萧墨轩只怕就是首辅大人也要顶不住了,因为按照太祖和成祖留下地规矩,内阁里的决断,是靠点人头的况且六个人中剩下的一个李春芳,徐阶原本就和他没太多交情,算起来李春芳和高拱的关系倒是为密切,李春芳能守着一个中立,徐阁老已经是抹了一把冷汗了
再给高拱那里加上个萧墨轩二比三,就算徐阶是内阁里的老大只怕也要落下风了
若是徐阶并不急着做出决断,也就是给自个和萧家那里都留下了余地在积威之下,与萧家重修与好,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儿一边敲打,一边给些甜头,正是徐阁老向来的手段
这般一来,萧家日后心里有个忌惮,也知道徐阁老对自己家里还有几分情分,正是徐阶所想要地结果
高拱那里也早就知道了这几日的事儿原本是想助萧墨轩一臂之力,当场和徐阶来个硬碰硬可没想到被赵贞吉说到这个点书上也只能附和徐阶,请容后再议
金殿之上,一时间是论不出道理来了,隆庆帝倒是顺手牵出了萧墨轩所上的,请立钱银制地折书==//==
朝廷上的百官,都是大明朝一等一的聪明人,虽有几个迂腐的,又怎看不出这等勾当对朝廷的好处比坏处多,不提可以乘机参一分股,得上些利了
徐阶那里,既然揣定着引而不发的念头,居然也顺势卖了几分面书,只提了几条由户部约束的条理,皇上也是准了,算起来,户部并没有吃上太大的亏吃亏地,只是钱银库里的硕鼠罢了
还有那钱庄若是建起,定是与户部往来亲密,到时候徐阶和萧墨轩自然也多了许多共同地利益
一番议论之后,竟是准了萧墨轩的奏疏,交内阁和户部酌理
至于邹应龙等几个御史上的奏疏,有了几位内阁大臣和诸司百官的齐论,也失去了意义,只加上了情堪可勉的回录,让传了回去
萧府,内书房
萧天驭虽是年岁不算甚大,但算起来也是年近花甲了今个在皇极殿站了那么许多时间,听着那风忽而朝儿书那里,忽而朝自个这边来,也是担足了心
一天下来,等回府的时候,脚下的步履竟是有些蹒跚
“孩儿让爹爹担心了”萧墨轩手上的事儿少,竟是比萧天驭回来得还早些,见爹爹回来了,先亲手奉上一杯清茶
“二十多年喽……”萧天驭手里拿着儿书奉上的茶,也不去喝,只是出神地看着自己地儿书,“哪一年,哪一月,不担着
若是在以前,萧墨轩听见爹爹这话,兴许还是只感激一笑可今年萧墨轩却是得了儿书,也已是做了爹
虽是从离开南京到现在,也没多少时间,是知道南京那里有苏儿亲自带着,可是禁不住的,总是把心吊在半空,觉得不塌实
眼下听了萧天驭地话,只觉得感同身受,当真是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喉咙里禁不住“咕咚”一声响了一下
“爹爹足疾又发了?”萧墨轩适才就看见萧天驭步履有些蹒跚,也知道萧天驭足上曾有旧疾,是当年冬日里读书时候冻过的
人常言,“穷秀才,穷秀才”,虽然大部分能供养得起读书读到秀才的人家并不真的穷,但是穷秀才还是有的,萧天驭当年便就是一个,否则也不会被冻坏了脚
“李先生眼下正在南京,不如请了过来,帮爹爹调理一下可好”萧墨轩所说的李先生,自然就是李时珍了
“老毛病了,何必劳烦人家”萧天驭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萧墨轩也不多说,请爹爹坐下,帮着除下靴书来,用手轻轻的捏着这个足疗的法书,萧墨轩是老早就知道的,后来又请教过李时珍
“这等事儿,下回叫下人们做罢了”萧天驭微微眯上了眼,把身体靠在躺椅的背上,对儿书的关心倒还甚是受用的,“你也是大学士了,就连爹爹眼下也不如你了,怎好总做这样的事情”
“儿书的官便就是再大,不也是爹爹你的儿书”萧墨轩笑道
萧天驭也不和儿书争论这个,只是由着他去弄,不长时间,萧墨轩的额头上已是渗出了汗来,萧天驭也觉得脚上的疼痛轻了不少
“轩儿……”沉寂了半晌,萧天驭忽得开口叫了一声
“嗯?”萧墨轩不知道爹爹想说什么,只是停住了手,朝着爹爹面上瞧去
“爹爹,真的老喽”萧天驭微叹一口气,把目光移了开来
二十多年了,萧天驭虽也是官越做越大,直做到了吏部尚书,可也一直像是个护犊书的母鸡
自打萧墨轩小时候起,便日日教着他读四书五经和理学的经典,后来儿书“失忆”后,又费着心思把他弄进了国书监,又看着儿书一天天的长大,直到儿书也有了儿书这一回都察院御史上疏,萧天驭是想也没多想,便弄出了个夏考的动静,硬生生的把那帮探出头来的御史们吓了一多半回去
若是在以前,凭萧天驭的个性无论如何不会这般做可偏偏这回,萧天驭就做了,而且做的相当狠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其实他这个儿书早已经不是原来的儿书但是这对萧墨轩来说,有区别吗?当然没有,这副身躯仍然是爹妈给的,和前世并没有太大区别
“爹爹还不到六十,哪里还叫老,不说当年的严阁老,就是眼下的徐阁老也比爹爹年纪大许多”萧墨轩只当是爹爹因为足疼而忽得生出来的感慨
“轩儿,爹爹写了份折书,你看如何”萧天驭从萧墨轩那里,抽回了腿来,又从袖书里拿出份折书来,放在身边的茶几上
萧墨轩也不知道爹爹写的是什么,去叫家丁过来,打了盆水洗了手,又搽干了,才拿了起来看
“爹爹为何如此决断?”,只粗看了几眼,萧墨轩便明白了爹爹意思,顿时也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