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劝阻
作者:萧舒      更新:2020-02-20 12:26      字数:6024
  见性峰
  恒山派虽然鼎鼎大名,但见性峰上的尼庵却是朴素简单,不似一大门派的威风
  见性峰下,有一条平地,被开辟出来,成为了一个练武场,派内诸尼,还有一些俗家弟子便在此处练功
  此时,清晨时分,阳光初露,照在身上,给人朝气勃发,是力之感,盎盎生机,令她们练功用心
  仪琳仍旧一身月白僧袍,上下一尘不染,飘逸出尘
  她负手于后,白玉似的脸庞紧绷着,明眸中的目光宛如实质,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尽显威严神态
  人们开始时,还并不适应她的转变,由开始的楚楚动人,变成如今的威严深重
  但数日之后,她们便已习惯,习惯于仪琳两张面孔对人,当她不当自己是恒山派掌门时,便恢复了楚楚动人的风姿
  一旦当她进入恒山派掌门的身份,顿时会玉脸紧绷,气质大变,威严厚重,令人不敢小觑
  这一套气质变化之法,乃是传自萧月生,她清心诀有成,习练起来,易如反掌
  自从上一次被嵩山派别枝,白头仙翁卜沉所袭,定逸师太便下了决心,让她们狠狠练功,绝不容懈怠
  仪琳禀承了师父的意思,对待派内的师姐们,也严厉起来,却也尽心指点
  她的剑法,虽然仍旧是恒山派剑法,便也可说并非恒山派的剑法,已是大变样
  她手中的恒山派剑法,与原本的看起来相差不大,但精妙之处却是天差地远,而威力是云泥之别
  仪琳毫不藏私,尽心指点,将自己所理解的一些精妙之处,细细阐发述微,让师姐们能够学会
  在她释心指点之下,恒山派诸人地武功进境飞快仅是几日的功夫,已是上了一层
  这一日,仪琳依旧在督促她们练功,忽然神情一动,转身便走
  众人一怔,不知她这是做什么,只是仪琳轻功高明之极,两步出去已是二十余丈出去,马上便要消失
  “掌门,出了什么事情么?”仪清师太忙高声问道
  仪琳身形一顿未顿消失不见,清脆的声音袅袅传来:“大哥来了,我去迎接”
  她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缭绕不绝,仿佛空谷回音
  “是萧先生来了怪不得掌门这般慌忙”一个少女抿嘴轻笑,秀美动人,却是郑萼
  经过几日调养,她伤已痊愈,如今肤色红润,满脸红光,显然已然完全无碍恢复如常甚至比受伤前好几分
  “嘻嘻,咱们掌门如今可是越来的威严厚重心如冰雪,能让她动容也就是萧先生了”另有一个青年尼姑轻轻笑道,却是上一次受伤了的仪明小师太
  她圆圆的脸上露出浅浅梨涡,秀丽娇憨,上一次也是仪琳救地她,施展内力助她
  “这话若是掌门听到,看能不能饶你们”仪清师太在一旁摇头轻笑,瞥了她们一眼
  仪和师太沉声一哼,冷着脸,道:“闲话少说,快些练功,掌门一走,你们也不能偷懒”
  大师姐说话,她们不敢不从,吐了吐舌头,忙再次拿起长剑,认真的练起了剑法白云庵前,仪琳月白僧袍飘拂,静静站在那里,宛如一尊女神,看着山路的方向
  她如今修为大增,心神感应敏锐,虽不能洞察如观火,却也能隐隐感觉,朦朦胧胧,隐隐约约,如隔着一层浓雾
  片刻过后,她白玉似的秀脸蓦然放光,露出惊喜神色,身形一飘,宛如一只灵燕,翩翩而行,迎了过去
  “大哥”她身形看似缓慢,却奇快如电,转眼之间,来到山路上出现的萧月生身前
  萧月生一身青衫,被山风一吹,猎猎作响,头发却一丝不动,气势沉雄,宛如山岳停峙
  “妹子”萧月生轻轻一笑,伸手接住她的白玉似的小手,目光温润,上下打量着她“嗯,气色大佳,武功进境也不错”萧月生点头,露出满意神情,笑容微泛
  “大哥,你怎么来啦?”仪琳抿嘴轻笑,似是强抑笑容,萧月生这般一夸她如饮蜂蜜
  “我来看看你”萧月生抬步往里走,朝向白云庵而去
  仪琳跟在他身边,摇头轻笑:“莫要骗人啦,大哥这般忙,还有心思来看我?”
  萧月生呵呵一笑:“我听说你们遇到了嵩山派的偷袭,是因为我之故,是不是?”
  “……嗯嵩山派是迁怒到咱们头上”仪琳点头,随即将白头仙翁卜沉地事原原本本一说
  萧月生脸色一沉,眉心处一闪,金光隐隐,周围的空气仿佛陡然变沉,仪琳身子一重,内力随心而动
  “真是一群小人”萧月生冷笑一声,恢复如常脚下不停,转眼之间,来到了白云庵中
  “我去通禀一声”仪琳忙一拉萧月生的手低声说道
  萧月生停在门前,点点头
  转眼之间,仪琳又自里面飘然出来,来至他身边轻声道:“师父请大哥你进去”
  萧月生点头,迈步进去,来到正中地佛堂
  檀香气息若有若无,高大地佛象占了半个佛堂,庄严肃穆的气息积郁在堂中,压得人抬不起头来
  萧月生踏步进来,木鱼声一停定逸师太起身合什一礼:“萧庄主”
  见她如此郑重,萧月生一惊忙合什还礼,笑道:“师太何须如此客气当我是晚辈便是”
  定逸师太仪容如旧,目光却平和了许多,在他身上转了两圈,摇头道:“你虽是仪琳的大哥,但在武林中却是地位不低,老身可不敢以长辈自居”
  “师太着相了”萧月生呵呵一笑,盘膝坐到一个蒲团上,与定逸师太对面而坐
  仪琳坐到二人地中间,微阖双眸,余光瞥着二人
  闻听萧月生之语,定逸师太一怔,随即恍然,自己却是忘了,这位萧庄主佛学精深,比自己强上几分,可谓是佛根深重,慧根凡,若是归于佛家,定是一位大德高僧
  她摇头自失一笑:“是我着相了,……好罢,就当你是仪琳的大哥罢”
  一个圆脸小尼姑进来,端进来三盏茶,分别递于三人手上,慢慢退出去
  萧月生揭盏轻啜一口,放下来,抬眼望向定逸师太:“师太,我是听说了你们遇嵩山派之事,赶了过来”
  “哦,这件事嘛,已经过去了,算不得什么”定逸师太轻描淡写,心中却是恼怒
  她并非对萧月生生气,而是恼怒嵩山派,也是恼怒自家,恨自己不争气,让别人以为好欺负
  “师太,嵩山派此举,我闻之委实气愤,如此的嵩山派,哪里还有名门正派的风范?”萧月生摇头,语气沉肃,叹息着说道
  定逸师太叹息一声,佛珠轻轻拨动,摇头道:“嵩山派原本好好地,可自左冷禅做了掌门,固然壮大了嵩山派实力,但原本的嵩山派已经没了……左冷禅将嵩山派搞得一团糟,净捣弄一些歪头邪道,嵩山派被邪风歪气染了”
  檀香袅袅,屋内一片沉静
  萧月生“嗯”了一声,沉吟片刻,道:“师太准备如何做?”
  定逸师太眼中闪烁几下,摇摇头:“算了,现在嵩山派各立山头,定是一片大乱,待平息了之后再说罢”
  “那师太不想报这一箭之仇了?”萧月生眉头轻轻一轩
  定逸师太看了看他,摇头道:“虽然恒山派不差,但比之嵩山派,却是逊了一筹,若是报复,怕是会有损伤”
  萧月生惊诧的望了她一眼,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说,实在不像是原本杀伐果断地定逸师太
  “打打杀杀,总不是女儿家地事”定逸师太似是读懂了萧月生的眼神,摇头苦笑一声,道:“而且我们恒山派,本就是修行佛法之派,除非不得已,不宜妄动刀兵”
  萧月生点点头:“嗯,师太所言有理,能不动手,最好不要动手,一旦动手,总会有死伤”
  仪琳在一旁动了动嘴唇她看出师父并未说真话,是敷衍大哥地,依师父的脾气,哪能老老实实地吃亏?“大哥,师父那是说着玩的”仪琳领着他朝见性峰的峰西而去,在路上轻声说道
  萧月生瞥她一眼,在她秀美脸庞转了转轻笑一声,点点头:“妹子,真话假话,我岂能说不出来,……不过,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师父这一次可是破了戒”
  见性峰西,有几间客房萧月生便要住在那里,或者,他亦可住到山下地小山谷中
  萧月生如今有了瞬移之能可瞬间回到小山谷中,但又不想泄露在别人跟前,便依了定逸师太的安排,到峰西的客房中住下
  仪琳抿嘴轻笑摇摇臻首,道:“师父也没有说谎,现在师父不想跟人打斗,因为觉得师姐们的武功还不济,若是武功练好了,自然会去报仇地”
  “原来如此”萧月生点头,轻笑道:“有仪琳你的指点她们武功进境很快罢?”
  “还不都是大哥你教我的”仪琳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萧月生摆摆手:“话却不能这般说我教了你,却是我自己苦练而得……你这个做掌门地,需得能够提升她们的武功方能服众”
  仪琳重重点头,深以为然
  “大哥,到了”仪琳指了指身前不远处的屋子
  萧月生打量了一番,只是平常的客房,实在简朴得有些寒酸了,不像一门大派地气度
  “大哥,这里有些寒酸,你还是住到下面地小谷里罢”仪琳打量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
  萧月生点头:“依你,这里确实不能住人”
  他平常是享受惯了的人,最受不得这般寒酸地屋子,远不如住在自己地小木屋里舒服
  于是,二人又往山下走,慢慢来到了他们地小山谷之中
  进了山谷,绿草茵茵,瀑布飞泄,宁静而祥和
  萧月生打量四周,顺势坐到茵茵绿草上,拍了拍身边,笑道:“妹子,这里你常来罢?”
  仪琳顺势坐到他身边,点头道:“嗯,……到了这里,我的心会变得很安静,什么事情一想便明白,练武功也进境极快,在这里我好像会聪明许多”
  萧月生呵呵一笑,不予置评
  两人又说了一阵子话,便仰面朝天,躺在茵茵绿草上,嗅着清地气息,萧月生也觉一片安宁
  他没有对仪琳说,在这里,他设有一座阵法,镇神清心阵法,无形无质,外人断难破得在这里住了几日,萧月生想要动身去嵩山派,找一找嵩山派的麻烦
  在恒山派中,他每日呆在山谷里修炼九转易筋诀,此诀进境仍旧极慢,即使他修了化光诀,亦是没有改善其度
  仪琳每日都要过来两次,上午督促完诸人的练功,便赶回来,晚上还要做晚课跟萧月生一块儿吃了晚膳,便要赶回去
  自仪琳的嘴里,萧月生知晓,如今地嵩山派,确实一片大乱,几个人都在争掌门之位
  左冷禅死在萧月生手上,死得突然,他又未有遗嘱自然是没有人理所当然的成为掌门
  左冷禅枭雄心性,一直没有立接班人之意,而他又没有子女唯有在派中选出
  平常时候,左冷禅对于有威胁之人,多是打击,放逐毁其威望,令其失去人心
  如今,他一旦离世,便再也选不出一个压制众人地掌门人选,可谓是一场讽刺
  但如此混乱之际,却是无人敢惹,人们都是在观望之中恨不得嵩山派自相残杀终究烟消云散,免得留下这么个庞然大物尾大不掉,后患无穷
  萧月生便也推迟了几日想了想,决定先回山庄一遭,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魔教还是个威胁
  他跟仪琳一说,仪琳拉着他,非要他再住几天,这般来去匆匆,委实折磨人
  被仪琳楚楚动人的目光所动,萧月生只好答应,再住了半个月,再回去观云山庄
  半个月后,萧月生离开了恒山派观云山庄
  傍晚时分,大厅之内,阳光射过敞开的窗户,照了进来,将大厅内映得柔和温馨
  大厅中却坐着两个和尚,身手站着十八个人个个身穿黄衣,手持长棍,精芒四射,都是高手无疑
  座上的两个和尚却显得平凡无奇,衣着简单的僧袍,没有披袈裟,眼神平和不露精芒,看起来似是不会武功一般
  厚厚地门帘忽然一动,飘然进来一个月白罗衫地女子,轻飘飘来到两个老和尚身前,却是江南云
  江南云双掌合什一礼:“两位大师,失礼了,师父与师娘都不在,唯有弟子前来相迎”
  “阿弥陀佛……”两个和尚同宣一声佛号
  那瘦小地老和尚抬头:“江施主萧庄主不在?”
  “方证大师有礼,家师已经去了华山派,想在那里闭关练功”江南云轻轻一伸手示意讲坐,轻盈坐下,端庄优雅
  “那倒是不巧得很”方证大师摇头叹息一声,不再多说
  江南云瞥了他一眼笑眯眯地道:“若是大师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我虽不才,小主意却也能拿”
  见她自信的神情,方证大师与方生大师看了看她,微微一笑,似是看一个顽皮地孩子
  江南云被他们这般一望无奈的摇摇头笑道:“看来,家师不来两位大师不说喽”
  “其实,这一次来并不是有事,只是听闻左盟主被萧先生所杀,前来看一看”方证大师蔼然笑道
  “哦,是因为左冷禅来的”江南云恍然点头,摇头一知:“左冷禅确实是家师所杀,……他们打着化干戈为玉帛的旗号,进得山庄来,却突施偷袭,……哼若非家师武功高,必中他们地暗算,身首异处了”
  方证大师目光紧盯着她,似是看她所说是否是真
  “大师难道怀疑小女子所说?”江南云明眸一睁,黛眉轻蹙,隐隐露出不悦神色
  方证大师合什一礼,蔼然笑道:“江施主多虑了,只是老衲却是奇怪,为何左盟主要偷袭萧先生?”
  “这其中地恩怨,可是说不清楚了”江南云摇头轻叹,道:“当初泰山派伤了我师父一位好友,因此结了梁子,终于闹出了人命,泰山派怀恨在心,被左冷禅一撺掇,生出邪念,……他二人做戏,说要化干戈为玉帛,却忽然偷袭家师,家师当时心中极怒,一时下了狠手,将左冷禅与天门道长都杀了”
  “原来如此”方证大师点头,合什轻念了一串佛经,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神情
  江南云神情忽然一动,腾的站起来
  “江施主,可有什么事?”方证大师睁开眼睛,望向江南
  江南云脸露喜色,转身笑道:“大师,我师父回来了,……我去去便来”
  说罢,她身形一晃,门帘晃动,她已经出了大厅,直朝外面冲了过去,化为一抹白烟
  方证大师看着晃动地门帘,低声道:“方生师弟,此女的武功,已经是高深莫测了”
  “是,师兄”方生大师皱着眉头道:“她的深浅,我已看不出,实在惭愧”
  江南云当初的武功,他们见识过,没想到,江南云进境如此之,不到一年地时间,已是无法探得
  士别三人,当刮目相看,他们深有体会“师父,你可回来啦”江南云上前,拉起萧月生的手,摇了摇,神情欢喜不胜
  萧月生轻轻一笑,抽出手来笑道:“我去恒山派看了看,……方证大师来了?”
  他元神越来坚固,一探便知,大厅里正坐着方证大师他们,十八罗汉也带在身边
  “他们刚来,说是问问左冷禅的事情”江南云点点头,漫不在乎地道
  萧月生见她的神情不由一笑,这个大弟子,还是那般骄傲
  “魔教的人有没有再找来?”萧月生一边朝里走,一边问道
  江南云紧跟在他身边,摇头道:“也不知道怎么了,魔教地人忽然偃旗息鼓,好像消失了一般”
  萧月生点点头:“越是这般,越要小心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两人很快到了大厅,萧月生挑帘进入,甫一踏入大厅便双手合什,郑重见礼
  他们已经是老相识,上一次萧月生亲上少林派,将任盈盈带了出来算是惹上了少林
  于是坐下,与少林地方证大师与方生大师寒暄一番
  萧月生将左冷禅如何诱敌,如何暗算,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听得方证大师眉毛轩动
  “唉……,没想到,左盟主竟会做出这般的蠢事”方证大师摇头叹息似是感慨不已
  “萧先生老衲这次来,却是又要当一回鲁仲连”方证大师合什一礼蔼然说道
  萧月生一怔,随即一沉吟想了想,道:“大师是想让我放过嵩山派与泰山派罢?”
  方证大师也是一怔,没想到萧月生竟然猜到了
  “若是大师说地是这个,我却不能同意了”萧月生摆摆手,露出遗憾神色
  “这是为何?”方证大师疑惑的问
  萧月生站起身来,放下茶盏,踱了几步,沉吟道:“我杀了左冷禅,又杀了天门道长,他们复仇之心,可以用可怕来形容,必不杀我誓不罢休地”
  “萧先生你武功通神,岂能伤在他们手上?”方证大师微微一笑,满脸不信
  萧月生摆手,摇摇头:“我可是个人,而不是神,若是一直紧绷着神经,防备着他们,可是受不住”
  “那倒也是……”方证大师沉吟着点头
  “大师,若是你能说服他们,从此不复仇,不来招惹我,那我便放过他们”萧月生淡淡说道
  方证大师暗自叹息一声,这位萧先生,可不是什么好说话地人,若是不然,他也不会亲自前来
  对于萧月生地行事手段,他也渐渐有几分体会,该心狠时,绝不手软,下起人来,宛如宰鸡,毫无怜悯之心
  他已是想到,依着萧月生地性子,必不会这般轻饶,定会再痛下杀手,甚至将嵩山派与泰山派灭掉,也非不可能
  “好罢,我去试一试”方证大师点头,神色肃然,只觉责任重大,数百人的生死肩负一身
  萧月生点头一笑,端起茶盏“师父,果真要放过嵩山派地人吗?”刚将方证大师他们送走,江南云在回来的路上便忍不住问
  萧月生点点头:“既已答应了方证大师,便姑且一忍,看看再说”
  “说不定,方证大师真地能压住他们呢”江南云道
  萧月生轻轻一笑:“嵩山派一向狂傲惯了的,不太将少林武当放在眼中,……唉,方证大师一片好心,却是抛向空处,断不会有什么结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