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引蛇
作者:
萧舒 更新:2020-02-20 12:24 字数:5180
原本莹润的肌肤不再那般耀眼,浑身上下的容光敛去,微阖明眸,将深潭般的眸子遮起,她不过就是一个绝色美人罢了,却没有了开始进入大厅时的倾国倾城
人们纷纷回过神来,各自一片忙乱,将酒杯扶正,或将沾到衣服上的饭菜弄下来
但难免的,人们的目光仍不时瞥过来,透着惊艳与好奇,不知她为何气质变化这般强烈
两人坐下,萧月生轻哼道:“做得不要太过火了,过犹不及”
“是”江南云抿嘴轻笑,点了点头
小二跑过来,殷勤的招呼,换了了抹布来帮她擦桌子,极是用心,仿佛怕弄脏了她的衣衫
在他们点菜的当口,已有数人过来,抱拳相问,究竟是何方神圣,顺嘴问一下江南云的姓名
萧月生淡淡应付着,编了一个假名,姓却没有变
萧月生回头瞪了江南云一眼:“看看,该招的没招来,不该来的多得很”
江南云抿嘴微笑,低下头,似是羞涩,心下却是笑个不停
“我说,你姓萧?”一道低沉的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却正是那个大马金刀坐在窗口的中年人所发出
两人装作不知仍旧低声说话
“喂我说你们没听到本座说话?”中年人沉声喝道声音仿佛带着爆炸性地力量震得周围众人耳边嗡嗡作响
萧月生扭身转头望去看了他一眼眉头一皱淡淡道:“阁下是与我说话?”
中年男子精芒闪烁哼道:“你这不是废话嘛……不是与你说话难不成我是自言自语?”
萧月生斜睨着他淡淡道:“阁下不知礼貌为何物罢?”
中年男子双眼一眯目光凝成两道薄薄地刀刃刺向萧月生双眼仿佛要以目光杀他一般
萧月生平静相对,双目温润澄澈,淡淡望着他
中年男子身边的青年人跳起来,伸手指着萧月生大声喝道:“你好大的狗胆”
萧月生扫了他一眼,这个青年男子倒是颇是英俊,只是眼珠游移,目光闪烁,萧月生精通相人之术,一看即知,此人性格轻浮
相由心生,他结合自己的洞察之术,观看人的面目能将其人性格看得分,况且,眼睛乃人心灵之窗自这里观看,最是准确
“你好大的狗胆”江南云抬头,娇叱一声,明眸狠狠瞪着这个年轻男子
江南云虽对师父看似随意,却是师徒二人独特的相处之法,萧月生的思想主要是后世,对于师徒关系多是看成是朋友,而不是上下之分,不可逾越
她对于自己地师父却是崇拜如神,断容不得别人如此说自己的师父,心中已是动了真怒
被江南云一喝,青年男子一怔,没想到这个绝代风华的仙子竟也会骂人,心下大是失落
“你……你……”他指着江南云,磕磕巴巴
“我什么我,我师父岂能是你随便骂的?”江南云娇叱道,声音却是糯软如蜜
吁气声纷纷响起每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颇是响亮,他们本是见到绝美仙子身边有男子,年龄相差仿佛,以为是一对情人,没想到,竟然是师徒
虽然很多人没有非份之想,不敢妄想,但见到她有了情人却是难免的失望
此时听到这一句话,各自心中舒了一大口气如释重负,说不出地轻松愉快
“你……你师父?”青年男子怔然问道
江南云黛眉一蹙,哼道:“怎么,不信?”
“不……不是”青年男子嗫嚅道,摇摇头,苦笑:“没想到他如此年轻,却是你的师
“达者为师,这句话你也不知?”江南云露出鄙夷神色
青年男子忙摇头,道:“不……不是”
江南云一挥手,轻哼道:“你就老实呆着罢,莫要胡言乱语,惹我师父发怒,你小命难保”
她语气中透出不耐烦,青年男子却丝毫不生气,能够感觉出眼前这个绝色美女对自己的关心,虽然轻淡,却让他激动不已
“陈风,你退下罢”中年男子摆了摆手,眼中精芒一闪,对于这个属下甚是不满
“是”这个青年男子陈风恭声应道,坐了回去,眼中仍旧闪着激动的神色
“本座乃平安帮张建夫,阁下是什么人?”中年男子大马金刀坐着,冷冷喝问
萧月生置之不理,淡淡一笑,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背影
张建夫勃然大怒,还未有人敢如此怠慢自己,大手一拍,“砰”一声中,盘盏齐震,一块儿跳了起来
这一掌却是嵌到了桌面上,手掌完全陷进去,缓缓拿出来,枣木的桌面一个掌印清晰宛然
萧月生与江南云却是充耳不闻,低声说着话
所说之话,却正是张建夫的:“师父,这个张建夫,脾气大得很,人物不大,架子不小嘛”
萧月生点头,淡然说道:“嗯,小人得志都这样,生怕别人不怕自己,却是心虚之兆”
“真的么?”江南云嫣然笑问,明眸轻斜,瞥了张建夫那边一眼,见他竖着耳朵,显然在听自己与师父说话
萧月生点头,仍旧平淡的语气,道:“他这个平安帮,听也未听过,总不能强过泰山派?”
“嗯,有道理呢”江南云嫣然点头
张建夫在后面听得脸色铁青,没想到一掌竟震不住他们,定是没有看到自己大发神威
他怒哼一声,沉声道:“姓萧的,你转过身来”
“……”萧月生仍旧不理不睬低头与江南云说话
见他们如此无视自己,张建夫怒发如狂,猛地站起来,大步三两下,来到萧月生身后
他一掌拍向萧月生肩膀,沉声道:“竟不理我?”
萧月生身子一移坐在椅子上,平平移出一尺,恰好躲开了他这一巴掌
萧月生转头,浓眉一挑:“阁下这是偷袭?”
“偷袭又怎么着?”张建夫冷笑,又一掌拍出,道:“收拾你,何须偷袭?”
这一掌呼呼作响,仿佛狂风刮过来,显露出了傲人的掌力也无怪乎无人敢惹他
大厅内的其余人对这个张建夫地霸道早已不满,可惜他是泰山派的人,即使能惹得起这个张建夫却惹不起泰山派
见到如此情形,他们不由替萧月生捏了一把汗,一看他们便知是外乡人,怕是还不知道张建夫的厉害
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即使他们身怀不俗的武功,怕也不是这张建夫地对手
可惜了,这般绝顶的美女,竟要落到张建夫这个粗人手上,委实是鲜花被牛所嚼
“喂你讲不讲道理?”江南云娇叱道,伸手指着他,挡在萧月生身前
张建夫差点儿击中她,忙一撤掌,冷冷哼道:“你让开女人本座也照打不误”
“你这个,忒也无礼,太过霸道了罢?”江南云声音糯软如蜜,娇声哼道:“动辄便要取人性命……难不成,顺你者生逆你者便要亡么?”
“嘿嘿,不错,顺我者生,逆我者亡”张建夫冷笑,狠狠瞪着萧月生,道:“你躲在女人背后,做缩头乌龟,枉为男人了”
萧月生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神情淡然对他的话不置可否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是个男人便站出来,与我一见高下”张建夫喝道,声色俱厉,须发皆竖起,宛如雄狮一般的气势着实骇人
萧月生摇头,慢条斯理地道:“我是不是男人,不必阁下分说,至于一见高下,却是奇怪,为何要跟你动手?”
“老子见你不顺眼,怎么着罢?”张建夫被他懒洋洋地神态激得怒,恨不得将他撕为两半,怒声道:“你今天不打也得打”
萧月生仍摇头,慢条斯理的道:“你我非仇非敌,素昧平生,何苦如此相逼?”
“老子想杀你,便杀你”张建夫怒喝道,整个大厅的酒瓮不停的嗡嗡作响,震得众人耳膜发疼
“你想杀我,便杀我……”萧月生摇头一笑,淡淡道:“那我想杀你,就杀你喽……?”
张建夫冷笑,脸上的肌肉微微扭曲,神色狰狞,嘿嘿冷笑道:“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既如此,那好罢”萧月生缓缓站起来,拍拍江南云刀削般的香肩,叹了口气,道:“唉……,我本不想跟人动手,不想杀人,奈何你苦苦相逼,只能接招了”
“你这般霸道,却能安危无恙,想必是有什么靠山罢?”萧月生淡淡的说道
江南云移开,让两人直面相对
“泰山派的人呗”轻微地声音飘响,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寂静地大厅中却格外清晰
“哦,原来如此”萧月生点头,恍然大悟,叹息道:“怪不得,怪不得……,只是,泰山派怕是也不知你的行径罢?否则,泰山派乃赫赫的名门正派,岂能让人如此败坏自己地名声?”
张建夫脸色一变,冷冷道:“你的废话可真多得很”
说罢,他一掌向前,呼的一下击向萧月生胸口,直奔他的左心窝位置,狠辣凌厉
萧月生摇头叹息,道:“你这般行径,人们却不敢惹你,任你横行于世,这个世道,真是……”
周围的众人摇头觉得这个姓萧地也是不自量力,泰山派岂是能随意招惹地?
也有人见萧月生面不改色,反而出口教训,隐隐觉得,来者不善,怕是这个姓萧的并不怕泰山派难不成,是魔教地人?
一有此念,他们马上又否定,魔教好像并没有这般绝顶地美女,虽然据说魔教的圣女任盈盈乃是绝色,但是她却没有师父地况且,这般圣洁无伦的气质,岂能是那个魔女?
人们心中下意识的拒绝这个念头,仿佛一生出这个念头怕是亵渎了眼前的仙子
他们望向江南云,见她神情懒散,似是并不关心师父的成败反而坐下来,喝了一口酒,悠闲得很
他们顿时笃定,显然,这个姓萧的武功不俗,应是不怕张建夫,只是,她可能不知泰山派地可怕……
想到这里,他们地心不由的一揪提了起来
萧月生端坐于椅中,拍出一掌,轻飘飘的,仿佛一阵清风,娇弱无力,丝毫没有气势
见他如此,张建夫心中大喜,右掌再次加力,凝周身的八成内力一击务求一击必杀,用以立威
萧月生摇头,右掌越发的飘逸,嘴角却带着一丝冷笑,杀机大起
“砰”大厅中地板一震,人们脚下一晃,宛如地震一般
萧月生仍旧端坐于椅子中,一动不动,慢慢收起右掌摇头道:“阁下的内力虽强却失之刚猛……”
“噔噔噔噔”萧月生说话声中,张建夫踉跄后退一步又一步,直接退出四步,撞到了后面的桌子上,乃是他自己的桌子
“帮主”青年男子陈风忙上前扶他,关切地问
张建夫脸色涨红,猛地一推他,狠狠骂道:“给我让开”
他地力气极大,陈风猝不及防,顿时被推了一个踉跄,撞向另一张桌子
旁边一个人挡了一下,不让他撞到自己桌子,手上却不甚友好,一掌拍到他地肩膀
他只觉肩膀似被人打了一锤子,疼痛欲裂,转过身去,却是一个须眉皆白地老翁,一身葛衣,抚着长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态
老翁和蔼一笑:“小哥,小心一点儿,莫要撞着自己”
陈风的怒气顿时憋住,无法发作,只能恨恨瞪他一眼,转过头去,看向帮主张建夫站在那里,脸上的涨红慢慢褪了下去,恢复如常,“噗”的一下,他吐出一口热血
这一口鲜血喷出之后,他浑身一轻,脸色佳,刚才的内伤已是不要紧
紧盯着萧月生,张建夫哼道:“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此内力想必不是无名之辈,为何不敢明言相告?”
萧月生淡淡道:“打也打了,知道名号又有何用?……若是你道一声歉,我倒可饶了你”
张建夫火爆的性子,从无人敢掠其锋,一向傲气惯了的岂能受得了这个,冷冷喝道:“士可杀不可辱,你作梦”
萧月生忽然发出一声大笑,摇头道:“你这个人,真是无理搅三分,明明是欺负人,到了后来,倒变成了我欺负你,还士可杀不可辱你也不拍拍胸脯,敢说自己是士,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住嘴”张建夫怒声喝道
萧月生摇头淡淡说道:“来罢,看看泰山派的武功,到底有何高明之处”
“好大地口气,受我一剑”张建夫冷哼,抽出腰间长剑,挽了一个剑花,极是利落,一剑刺出,迅如闪电一瞬即至萧月生身前
周围的人们一凛,诧异的盯着张建夫,没想到这厮地剑法竟也不差
他们对张建夫避而远之,自然是知道他的底细,知道他精擅于掌法,号称铁掌
萧月生扭身避开这一剑,仍是坐在椅子中,淡淡的望着他,神情平淡毫无波澜
夫人阻拦,张建夫的剑势滔滔展开,一剑紧似一剑,仿佛黄河之水,源源不断,无穷无尽,各种招式令人眼花缭乱,使的是正宗的泰山派剑法
周围地人们心中诧异,没想到这个张建夫的剑法如此厉害竟然甚于剑法如此看来,此人却是个外粗内线的角色竟隐藏了这般重大的杀手锏
萧月生坐在椅子上,手上拿剑,或是一格,或是一挡,长剑在周身像一幅盾牌,任凭张建夫剑势滔滔,无穷无尽,剑气纵横,却无法碰到他的身子
人们看出,这个姓萧的,剑法想必加的高明,以拙破巧,竟能在泰山派的剑法之下这般游刃有余,委实令人赞叹
“剑法不错,火候不到”萧月生轻轻一竖长剑,将刺来的剑尖挡住,摇摇头
张建夫紧闭着嘴巴,脸色通红,似是龙虾煮熟地颜色,周身上下热气腾腾,仿佛自蒸笼里出来,大汗淋漓
这般厉害地招式,施展起来,极是耗费内力,即使他使得淋漓尽致,这许多招过去,仍有些不支
萧月生摇头道:“技已至此,罢剑罢”
说罢,他长剑一绞,使了一个粘字诀,逆时针一旋,张建夫长剑脱手,粘到了他的剑上
他轻轻一甩,长剑铮地一下钉到了桌面上,正是张建夫吃饭的桌子,深陷其中,剑尖扎穿了桌面,仅余剑柄
萧月生摇头,淡淡一笑,道:“想横行霸道,需得有这般本事,你这般虚张声势,不过是狐假虎威,令人不耻”
说罢,转过身去,对江南云道:“又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实是令人惋惜”
说着话,他不理会张建夫,椅子一移,回到原本的座位,拿起了银箸,道:“吃饭”
江南云抿嘴一笑,道:“不是他无能,是师父你武功高强嘛”
“不然,这一次却是恰恰相反”萧月生摇摇头,叹息一声,似乎惋惜不已
张建夫怔怔站立片刻,醒过神来,只觉得怒火冲涌,直冲入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他”
他猛的抽出桌上的长剑,一扭身,剑光如电,直刺萧月生背后,这一剑乃是含愤而发,度之快,远逾平生
“师父”江南云惊呼一声,捂住了檀口
寒芒一闪,萧月生肩膀一动,身子却是一动不动
剑尖刺到了他的背心处,戛然而止,一动不动,只差半寸而已,却是缓缓的跌到了地上
张建夫长剑脱手,目光渐渐黯淡下来,身子缓缓倒下,“砰”的一声,震得地板颤了颤
“帮主,帮主”陈风扑上去,急切的叫道
但张建夫一动不动,无声无息,陈风大恐,忙伸手指到他鼻子下,探了探,脸色大变,已然是没有了气息
大厅中众人脸色大变,没有想到,这个姓萧地竟杀了张建夫这无异于捅了一个大马蜂窝
若是只伤不杀,泰山派碍于不占理,说不定还有转寰的余地,如今,人死了,事情却是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