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能复活
作者:绊兮苒      更新:2020-02-20 04:57      字数:2276
  三尊观下的小村庄。
  满头银发,一身浅灰道袍男子,拎着篮子目光清冷往村尾走去。
  身后,壮硕高大的男子,穿着同样浅灰道袍,目送那抹身影慢慢消失,才轻叹口气,转头推开自家大门。
  “相公回来啦!”
  院中,身形略有些丰盈的女子,端着碗碟正往正屋走去。
  高壮男子点点头,大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碗碟问道。
  “孩子呢?”
  “在后院菜地捉虫。”女子道。
  “那我去唤他们吃饭。”高壮男子道。
  丰盈女子冲他温柔一笑。
  “不用喊了,他们会自己过来的。”
  “相公,今日馒头蒸的多,一会儿你给道尘师弟带些去。”
  高壮男子脸色微变,又叹了口气。
  “哎,师弟重情,灵儿妹子去了三年了,他始终走不出来,整日守着那空屋独自过活,谁劝都不肯听,哎——”
  是!
  天上一日,凡间一年。
  湮若回天宫不过三四日功夫,人界已过三年有余。
  而就在三年前,王氏发疯把灵儿推下山崖后,沈晨与观内师兄弟在崖下寻了两日,才找到灵儿的尸体。
  从高处坠落而死,又在林间深处,他们寻到的时候,一群野狗正围着尸体啃咬。
  沈晨当场疯魔,只身冲过去,徒手打死了三只野狗,抱着被咬的面目全非的尸体痛哭,那哭声凄凉悲怆欲绝,他现在都还记得。
  也是在那之后,沈晨彻底与沈家断了联系,无论王氏与沈父如何来闹,他都不肯相见。
  那之后没多久,沈壮没能熬过去断了气,沈梅花偷偷跟姜国来的商队里的男人跑了,王氏自知自己杀了人,日日噩梦缠身,吓得疯傻,生活不能自理,沈家只剩沈父一人苦苦支撑。
  村尾,一处宽敞朴素的小院内。
  男子独坐在树下,一手抱着个黑亮陶罐,一手拿着棉布帕子细细擦拭上面的灰尘。
  他面带微笑,神色放松,沉浸在夜色中,很是阴深恐怖。
  “灵儿,嫂子又做馒头了,南瓜馒头,你最喜欢吃了,师兄送了四个,来,这三个给你吃。”
  “咱家的桃树今年挂了好多果,为夫修剪过了,今年就能吃到桃子了。”
  “灵儿,我好想你,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寂静如水的夜,一轮弯月独挂半空,月色朦胧,无云亦无星。
  空旷的小院内,只有男子压抑的哭声悠悠传来。
  少顷,一阵寒风吹过,抱着陶罐的沈晨不由打了个寒颤。
  “灵儿,起风了,咱们进屋吧!”
  “道尘道长留步。”
  掩藏在黑夜中,尖细阴冷,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传来。
  沈晨站起,抱着陶罐的手紧了紧,一脸警惕的望着四周。
  寒风阵阵,烛光摇曳,那些掩在黑色中的东西,他看不清。
  “谁,谁在说话?”
  “在本道面前也敢装神弄鬼,还不速速现身。”
  纵有多年修行,他亦不过肉眼凡胎,自是看不清围绕着小院外,一圈又一圈慢慢聚集而来的墨黑烟雾,那烟雾慢慢聚拢,在离他不远的桃树下,化作人形立在那里。
  “道长不用管我是谁,只要知道我有办法能让您的爱妻复活,重返人间与您相守相伴便是。”
  沈晨震惊,摸着陶罐的手慢慢握拳,黑暗中,灰褐色的眸子尤为闪亮,左顾右盼终于发现桃树下那抹似有若无的黑影。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有办法可以让灵儿复活?”
  他有些不确定,毕竟三年前师父就说过,灵儿肉体已毁,便是大罗金仙也无法复活她。
  黑银声音细长刺耳,冰冷阴暗,听得人浑身发麻,在这黑夜中尤为可怖。
  “不瞒道长,这六界之内,怕是只有我能让您的爱妻复活,嘿嘿,嘿嘿嘿!”
  沈晨沉默,脑中千万念头闪过。
  “条件,你的条件是什么?”
  他不信有人会如此好心。
  那黑影一听,果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就喜欢与道长这样的人打交道。”
  他话音刚落,沈晨面前的圆桌上,便出现一张褐色卷纸,上面的字与画都很奇怪,他稍了眼,根本看不懂。
  “道长爱妻阳寿已尽,肉体以毁,本不该存活于世间,若要救她,必要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有违天道,必遭天谴,而人界与仙界早有契约,道长若想与爱妻长久相守,便要弃了那契约,断了与天界联系,方能获得新生。”
  “你,是要我背弃天界!”
  沈晨声音颤抖,怒不可遏。
  “你,你是魔界之人?”
  “我乃修道之人,怎能与魔界为伍?
  背弃天界,天理不容,你这魔界妖物,休想骗我。”
  被他猜穿,那黑影好似也不生气,只是嗤笑了声,慢慢散去。
  “哈哈哈,道长可要想清楚了,拒绝了我,您的爱妻就永生无法复活,背弃天界又如何,天界诸神谁会管你一个小小凡人之事?
  契约我就留下了,您可要好好考虑啊——”
  说完,那黑影慢慢化作透明,最后完全消失。
  小院内,寒风骤停,初夏的夜,蛙叫虫鸣,好不热闹。
  被白芷拧着耳朵教训了顿,湮若觉得她在炎凤面前,半分面子没给自己留,于是,她,生气了。
  “哼,什么了不起吗,不就是在你床上吃了盘糕饼,用得着生这大的气?”
  “还在炎凤面前拧我的耳朵,一点面子都不留,真是太过分了。”
  “白芷大坏蛋,最坏了,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月老宫内,川越拿着毛笔,动作飞快在一个小本上画着。
  “小湮若来啦!”
  ‘怎么走到这月老宫了,哎——’
  心里莫名烦躁,也就没了心情与他好好说话,湮若几步走到桌边坐下,双手撑着头,趴在桌上,无精打采。
  “仙人,您这是在作画吗?”
  川越手下动作不停,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好奇。
  “是啊,前些时日去东海听法会,碰巧听说南海水君得了个丫头,我便想着送她点什么,想来想去我也只有这画扇面的手艺能拿得出,就思索着画个虾兵鱼将扇送过去。”
  “虾兵鱼将扇?”
  “对呀,对呀,小湮若你看,握着鱼儿虾儿画的如何?”
  手上急忙停下,他双手小心翼翼的捧起那已然画了一半的扇纸,笑容满面,献宝似的递了过来。
  接过那画,湮若低头细细看了一番。
  嗯,鱼儿,很传神,虾,虾,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