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遇到了茬子
作者:
山顶的草 更新:2020-02-17 03:01 字数:4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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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高书记和李县长就和城关镇的书记乡长打了电话.让他带上刘庄村的支书和村长火速赶到政府大院來.
书记和县长的电话对于下级干部來讲就是圣旨.电话放下后不久.城关镇的书记就立即和刘庄村里打了电话.要他们马上到镇里來一趟.
时隔不久.刘庄村的支书和村长就骑着电动车來到了镇里.对于镇上的领导.他们是经常开会见面的.所以他们一点也不怯场.相反倒是很随便.
书记和镇长见他们來了.就一人递给了他们一支“红塔山”.然后就让他们坐了下來.
支书抽了一口烟.就问道:“马书记.杨镇长.要我们两个來有什么指示啊.”
书记说:“不是我们叫你们.是县委书记和县长叫你们勒.”支书说:“书记县长叫我们.那会是什么事呢.”
他自己就先害怕在了前头.
镇长说:“你问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你们两个好好想一想.那么村里可有群众暗地里上访的.或者是出了别的什么乱子.”
两个村干绞尽脑汁想了一想.也沒想出什么问題.
他们就说:“我们村好象沒出什么问題吧.”
镇长说:“那在那了想了.领导让我们马上去呢.管他是什么问題呢.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一生出來就知道了.”
他们于是这四个人就分乘两辆小汽车风尘仆仆地來到了大院里.
他们见到了高书记和李县长后.就表现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因为他们不知道两位最高的领导把他们召來.到底是什么事情.自然心里也沒有底.特别是刘庄村的村干.吓得心里更是象敲鼓似的.因为.象他们这样一级的干部.平时是很少得到书记和正县长召唤的.如果是被召唤.一定是出了什么大问題大乱子.说不定是村里的刁民真的背地里到上面上访去了.而这一次全县的党政一把手一起把他们叫了來.不知道他们的葫芦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他们观察了两个领导的神色.看今天的阵势.两个领导好象不是要教训他们的样子.因为他们不象以往那样老是铁青着脸.好象人家该他们几百钱似的.今天两个领导每个人都是面带微笑.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这样他们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书记和县长让四个人坐在沙发上.让通讯员为他们每人倒了一杯上好的茶.一人递上了一支大中华.
李县长也点了一支烟.悠然地抽了一口.然后他就开宗明义.直奔主題.他说为了改善县城居民的居住条件.同时也为了改变县城的城市面貌.县委县政府决定采用招商引资的方式.在县城开发一个规模很大的住宅小区.地点就选在了城关镇的刘庄村.把几位招集过來.就是要他们马上动手做好群众的思想工作.在征地工作上很好地配合开发商.要教育群众一定要以大局为重.要识大体.顾大局.
几个人起初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现在一听说是这样的事情.私下里已经高兴了起來.因为他们早就听说过.头十几年.抄炒股票最赚钱.之后就是期货最挣钱.而这几年.房地产最挣钱.如今开发商把这个项目放在了他们镇他们村.他们就可以赚他一把了.有道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啃污泥.他们当不了大鱼小鱼.再怎么也是一个吧.
因此.听了书记和县长的话.几个人当即表示.回去以后一定做好群众的思想工作.争取早日完成征地任务.使工程早日动工.
书记县长最后补充说.至于征地的补助数额问題.明天就和开发商直接商量.
到了第二天.开发商牛大业牛老板就又來到了县城.他把书记县长辛良.还有城关镇的书记乡长.刘庄的支书和村长一起拉到了水城宾馆.就征地补助问題展开了激烈的价格拉锯战.最后总算达成了双方都能够接受的共识.以每亩五万元的价格买断了那一片近六十亩的土地.
之后.牛老板又少不得花大钱在在水城宾馆安排一场高规格的饭局.这一次饭局主要是针对那四个乡村干部的.菜全是饭店里最好的.酒则是清一色的茅台.那两个镇干部还见过大的场面.什么茅台五粮液剑南春的还隔三差五地喝上一回.那两个村官就不一样了.茅台酒他们一年两年还喝不上一回.所以这一次就可开了肚子装.直到弄得酩酊大醉才罢休.
次日.书记镇长就进住了村子.和村支书村长.在村部里用高音喇叭喊了一阵子.就把涉及到征地的村民招集到了一起.然后镇长就向村民讲了话.把县领导的意思向村民讲了一边.还讲了这一项目对全县乃至全镇全村的重要意义.
在场的老百姓一听到这样的休息.大多数都表示大力支持.也表现出了少有的高兴.因为他们的土地离村子太近.种不成庄稼.就是种上了也因为猪吃羊啃.浇不上水.也沒有什么收成.往往把本都赔了进去.无奈之下.他们就只好种上了树.可是都种上几年了.长得还沒有碗口粗.
他们早就想着.这块地皮什么时候可以卖出去变成现钱就哈破了.可以一直也沒有这样的机会.不想现在这样的机会却从天而降了.
通过这样一个会议.大多数老百姓表示愿意把地卖掉.可是他们地上种的树.他们得照价包赔.
镇村干部当即表示这个他们可以向上面反映.于是大部分的群众就心满意足地离去了.
可是有四个地痞子却表示.这样大的事情.他们一下子还拿不定主意.他们先回到家里合计有下.等他们考虑成熟了.再给领导一个答复.
说完他们就拍拍屁股离开了现场.这四个人是亲弟兄.是刘庄有名的无赖户.是以天不怕地不怕.和人打架斗殴出了名的.老大就叫刘老大.老二叫刘老二.余者依此类推.....
镇村领导看了那四个人扬场而去.一时间也沒有了办法.
书记镇长就对村支书村长说:“这么好的事情.他们却不知道好歹.你们村的这几个家伙真他妈不识好歹.简直就他妈是刁民.”
村长说:“书记镇长.不就是这四个恶霸弟兄吗.不行就打个电话让镇派出所把他们逮起來.关他几天.让他们受受罪.他们就老实了.”
书记骂他道:“你知道个屁.就因为这样的事把他们抓起來.他们往上面一告.我们几个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支书说:“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镇长说:“怎么办.这也得我们教你们吗.做思想工作呀.猴不上杆多敲几遍锣嘛.要做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嘛.”
“如果做了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他们还不同意呢.”村长说
“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书记说.
支书说:“好吧.我们一会儿就去.可是现在都快到中午了.两位领导就在我们村吃一点饭再走吧.”
两个镇领导说:“我们得马上回去向县领导汇报呢.你们就抓紧时间回村里做那几个人的思想工作去吧.”
镇领导就开车离开了村.支书和村长就分头去做那刘氏弟兄的思想工作去了.....
话说那刘庄的刘氏四弟兄.本來就是村子里的刺头.平白无故还要和人找个事儿.轻者污言秽语.重者拳脚相加.村子的老百姓沒有不惧怕他们弟兄的.镇领导他们尚且不放在眼里.村干部在他们的眼里就更算不上一盘点心了.
长期以來这刘氏四弟兄一直是村子里的一大祸害.让老百姓惧怕.让村干部头疼.这四个弟兄的土地就在紧临大路的地方.有四亩多地.
却说这四个兄弟离开了会场.他们沒有各自回到自己的家里.而是一块回到了刘老大的家里.准备商量一下对策.怎样和上面的周旋.统一口径.一致对外.其实弟兄四人也不是不想卖那地皮.只不过是想借这个机会多弄几个钱儿而已.
到了家里.老大让老婆沏了一壶好茶.又拿出了两盒好烟.弟兄们坐好后.
老大就发了话.他说道:“眼见得一个挣钱的好机会來到了.我们弟兄可不能轻轻地放过.他一母地不是给五万吗.我们就和他要八万.他给这个数.我们就卖.不给这个数.就别想用我们的地.几位弟兄看这样行不行.”
老二说:“行是行.可是村民大部分都同意卖了.就我们四个弟兄不卖.人家万一不要咱们的地了.到时候还不是我们自己吃亏.”
老三说:“我们的地就路边.他们不买我们的.将來就别从我们的地上经过.光这一条就难住他了.”
老四说:“就这么定了.答应我们.我们就卖.不答应他房子就别想盖成.”
老大说:“那就这么定了.定了事情我们就一直坚持到底.不达到目的绝不回头.但是咱有言在先.到时候谁要是当了草鸡毛(注释:草鸡就是母鸡.在我们这一带.草鸡毛是指一个人非常沒本事.沒有种.).下软蛋.看我怎么收拾他.我就会动用家法惩罚他.”
其他几个齐声说.大哥指到那里.他们就跟到那里.坚决不当草鸡毛.
老三说:“如果政府采取强制措施.我们恐怕就斗不过他们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老四说:“三弟.大哥才说了到时候不能当草鸡毛.还沒有和他们过招儿呢.你就已经下软蛋了.怕什么呢.土地是我们的承包地.国际都规定五十年不变.他一个县政府和镇政府比国家还大吗.他硬强制咱.咱就告他.实在不行.咱们就找咱的表弟.他可是个有本事的人.”
这样.意见总算统一了.四弟兄就决定在一起喝一次酒.
老大正要出去买菜的时候.就听得院子里有说话的声音.到门外一看.原來是村支书和村长到他们家里來了.支书搬着一箱酒.胳膊下面夹着一条烟.村长提着两只烧鸡和一大嘟噜已经调好的下酒菜.
一看是这两个人來了.老大马上就知道他们來他家是为了什么事了.但是他还是热情地说:“哟.是支书和村长啊.來了就來了吧.还拿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说完就招呼弟兄们急忙去把东西接了过來.搬到屋子里.
支书说:“早就想和你们弟兄四个人在一起坐一坐.可就是忙得沒有时间.今天抽了空儿.就和村长一块和你们四个弟兄聚一聚.唠唠嗑.说说话.”
村长也说:“是啊是啊.”
说着话.几个人就來到了屋子里.几个人见过.寒暄了几句.就抬出了低桌.拿出了凳子.围在一起坐了下來.
老大的女人把那两只烧鸡撕了撕装在盘子里.把调好的下酒菜也用盘子盛了.一一放在桌子上.又放了筷子.搁了酒杯水杯.
老大招呼女人再炒一个鸡蛋.烧一个油菜.接着他就打开了酒.给煤每个人倒了一杯.又撕开了烟.给每人递了一支.于是他就举起酒杯.招呼着大家喝了起來.
酒过三寻.菜过五味.
刘老大了自己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后说道:“支书村长啊.你们两个当了领导以后.还从來也沒有到过我家里來过呢.今天两位大驾光临.实在令寒舍篷壁生辉啊.也就我觉得自己脸上很有面子了.”
支书说:“老大现在也学会整词了.简直就象个文人了”
老大说:“那里那里啊.还不是跟电视上写的呗.可是.今天两位村官到我家里來.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和我们弟兄喝酒吧.”
支书说:“也是为了喝酒.也为了别的事儿.”
“有什么事就请明示.不要吞吞吐吐.我们弟兄四个可都是直性子.”老四说.
支书说:“还是为了征地的事啊.想和你们弟兄四个谈一谈.我看说的过去就算了.可别一竿子插到底啊.”
“有话就明说吧.我们弟兄也不会怪弯抹角.刚才我们弟兄四个也商量过了.征地呢.我们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一亩地得给我们补助八万.少了这个数就免谈了.”老大说.
“这个恐怕不好说呀.大家都是一亩地五万.就给你们弟兄八万.恐怕大家不服啊.”
“地和地一样吗.我们的地在路边.占有有利位置.你发现县城的房子里沒.临街临路的就值钱.”老三说.
“这个恐怕不好说.再说我们两个也做不了主.要看人家开发商是不是同意.”
“我们不管他什么开发商不开发商.他给这个数就卖.不掏这个数就别想盖房子.”老四说.
“村里的老百姓若是知道补助不一样.有多有少.还不乱了套.”
“我们不管这些.”老二说.
支书有点为难地说:“说來说去这还是上边的事儿.我们在下面起不了什么作用.就怕领导一发话.來几辆铲车.给你推平了.到那个时候脸上都不好看.”
“他敢.他要是真來.我们弟兄几个就躺在自己的地上.他铲车还敢从我们的身上碾过去.”
支书村长看到工作做不下來了.就干脆不说这事了.孩子哭了有他娘呢.反正是自己今天带的酒和菜.先喝一个痛快再说.不喝白不喝.
支书说:“不提这事儿了.咱们喝酒吧.”
他的话一说完.所有的人就一起举起了酒杯......
两个村干和刘氏四兄弟都是酒囊饭袋.嗜酒如命的人.既然那土地的事情谈不成了.那就可着劲喝酒吧.一箱子里装了六瓶酒.到了下午三四点种的时候.就喝得一滴不剩了.菜也吃得干干净净.盘子底上比舔得还光.连鸡骨头也被嚼成了末末.六个人沒有一个不醉的.
到傍晚的时候.支书和村长就一歪一倒地离开了刘家.來到大街上.一个对另一个说:“这思想工作沒有做下來.该如何是好.明天见了书记镇长.肯定有又是一遁顿臭骂.”
“管他呢.明天一早就到镇政府回报.孩子哭了给他娘.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好吧.我们该回家了.我的头疼得很呢.”
村长说:“看來.明天挨一顿批评是逃不过的了.”
支书说:“妈妈的.骂就骂吧.批评不疼.不打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