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前夜 六
作者:
周郎羡 更新:2020-02-17 02:25 字数:4826
刺骨的疼痛,让凌风面部肌肉一阵抽搐但他却是死死地把匕首抓牢了
那女子没想到寻死都不成,用力往后一拉,匕首锋利的刃深深地切进手心之中
“嘶~”凌风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就在这时,只听“咣”地一声,本就没插着的屋门被一脚踹开
“高姑娘,你不能进去”
“高姑娘留步”
几个战士一脸为难的表情,使劲拦着可高桂英哪是她们能够拦得住的?常年跟着赵大叔习武,身形本就灵活,再加上战士们顾忌她的身份,不敢随便动手,被她几闪之下就进了屋中
“凌风,你给我出来凌风——啊”
高桂英刚喊道一半,就看到躺在地上的俩人,不由一声尖叫
当是时,娇俏小美女以一个极为不雅的姿势平躺在地上,而大帅凌风则是两腿箕张,极为不雅的骑在对方的身上,上身半俯
右手,最关键的是右手
美女的右手中一把匕首,正被紧紧握在凌风的手中鲜血如注,顺着凌风的手缝流下
“凌风小心”高桂英说着上前,一把抓住小美女的胳膊,往外一拧,将匕首夺下
“大帅”门外的战士们这时候也发现了情况的危急,都赶着冲上来,迅把娇俏小美女擒了下来
“大帅你的伤怎么样?”高桂英早就忘了自己闯进来的目的,满脸关切的表情
“没什么事儿,只是一些皮外伤,包扎好,很快就好了”虽然疼得厉害,但有两个美女在面前,凌风当然不能露怯,面不改色心不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一脸坦然的说道
高桂英兀自不放心的检查一遍,看到确实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松了口气拽过旁边一条被子,拉过来,从崭的被里上撕下一条来,细心地将伤口过好了白了凌风一眼:
“哼谁让你不安好心,净想着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就算是被人家姑娘捅死了,那也是活该”
高桂英这才想起自己冲门进来似乎是要兴师问罪的,都是被当时的危机情势一下,才失了分寸想想真是丢人,似乎当时看到凌风受到威胁,然后头脑中一急,就把一切都给忘了这么过度的关心,而且又是在男女之间,似乎……哎呀呀,不要让人误会什么才好啊
想到这儿,高桂英的小脸一下羞得通红
“谁伤天害理了?我还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呢”凌风一脸郁闷自己辛苦了大晚上一回来就被人捅一刀子不说,竟然还被误会要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这简直窦娥比我还冤啊
“大帅,大帅您没事儿?瘦猴来迟了”就在这时,只听门外一阵喊声,瘦猴几乎是跳着进了屋里
“嚎什么嚎我还没死呢”凌风没好气地喊道他突然想起,自己离开碎金镇,是瘦猴留守府内
作为近卫营的统领,自己的房间被布置的那么夸张,要说这家伙不知道,那才是见了鬼了
一个刺客偷偷摸摸地潜进屋里,那是可能的;但要想把一件普普通通、甚至略显朴素的房间布置成房,那就不可能瞒得过周围的守卫
“这到底是怎么会事儿?”凌风这下是真怒了这个瘦猴,到底是搞什么鬼
“大帅,您没事儿就好您没事儿就好啊”瘦猴看着虽然真怒,但却生龙活虎的凌风,一下放了心
“大帅,都是瘦猴不好您交代的事儿,属下没有办好只顾着把这个小丫头送过来,却没想到她身上竟然会带着利器回头,属下一定把那个负责给她换衣服的老婆子抓起来”瘦猴满脸的自责
听完这句话,高桂英立刻投来一道异样的眼光,似乎在说,这次看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等等……什么叫我交代的事儿?我什么时候交代你这件事情了?”凌风真是纳闷到了极点
“这个……大帅您早上在流民营难道不是这个意思?”瘦猴还一脸疑惑的表情
“流民营?”凌风纳闷地看向旁边那个被近卫营战士死死控制着的小美女,头脑中一闪
“她是早上在流民营女扮男装多管闲事那个家伙?”
“是啊”瘦猴回答完突然一拍额头,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哎呀都是属下会错了意原来大帅您不是这个意思,属下真是该死害的大帅顶了恶名”
瘦猴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瞟着旁边的高桂英
凌风见状就知道这家伙肯定还是没想明白,这小脑瓜中指不定又想到了什么问题可也怪不得他属下一番为自己的心意,自己总不好太过惩罚?
“好了,好了知错就改查清她的身份,如果对咱们凌家军没什么敌意的话,就把她放了”凌风一阵无语,挥挥手说道
“是”瘦猴也不知道是真明白了,还是假明白了,点点头,带着人把娇俏小美女拉了下去
“哼”高桂英冷哼一声,也跟着离开了只剩下没吃着鱼反倒弄了一身腥的凌风,在那儿无语对苍天
一场闹剧暂时拉下了帷幕
…………
无定河碎金镇上游十几里地的河段处,数万人云集于此
“加把劲儿来,黝黑——”
“快点干来,黝黑——”
一声声劳动的号子,无数大石头被从附近的山坡上抬下来扔进河道里
“咔嚓嚓”“扑通通”的响声,大石头砸碎冰面,沉入水底
有一队队的人用各种工具敲开冰冻的地面,去地下取土冬天的土地,表面冰冻,但挖下一段深度之后,底下的土还是松软的,并不是不可挖掘
碎金镇几乎所有的铁锹、榔头等物全都被用上了,所有的麻袋以及各种布袋也全都被搜刮了出来
甚至很多布匹、衣物都被拆开,改制成了布袋
一袋袋的土很快被运送到岸边,填进河水中
慢慢地,河水被填平了……而此时,露出水面的部分,则可以取巧用大木桩子钉到河底,然后用土木草混杂,再浇上冷水冬夜寒冷的气候,使得他们很快就会凝固成一道冰墙,异常坚固
数万人共同努力,一道底部是土石,上面是冰墙的拦河大坝以奇迹般的度崛起着
工地旁边,是几口架起来的大锅,底下火烧的正旺,一阵阵肉香飘荡,惹得周围人馋虫直冒
虽然是冬夜,但强力的劳动,大家并不感到特别寒冷,再加上柔和的月光,旺旺的篝火,倒也是一副火热的场面
休息之余,一队队的人聚在一起,围着各自的篝火,畅聊着什么:
“嘿嘿,刚刚吃了一顿饱粥,现在又要有肉吃,光凭这些,这跟着过来修河坝就值了”
“不要光看着这些好吃的,难道你忘了凌家军是怎么说的?咱们十个人一小队,一百个人一大队,不但要干活,相互之间还要监督着同伴如果有人逃走了,这一小队的人都要受到连坐,被处死啊如果有的选择,我倒是宁可在碎金镇下呆着,也比这担惊受怕的好”
“你还真把这话当真了不成?凌家军一向仁义,我不信他们为了恁小事情就能株连这么多人”
“那可说不准啊你们没看凌家军做这些事情都隐蔽的很?一开始怕暴露,连这些篝火都不想烧呢为了保住秘密,说不得他们会做出狠事来呢”
几个人正聊得兴起,忽听不远处一阵喊声:“山坡上有人逃跑”
“站住了,什么人?”
“哒哒哒……”紧接着就是一阵马蹄的声音,显然是旁边的骑兵司出动去追击了
“嘿,还真有人逃跑”
“这凌家军待咱们不薄啊管吃管喝的,最后还给咱们加入他们的机会,就是干一晚上活而已,还跑什么跑”
“你知道什么没听凌家军的那些军爷们说吗?有流匪的眼线混进咱们流民群众,就想着逃走给流匪报信呢好让流匪带人来杀咱们”
“就是那些逃跑的人,有几个是流民了?还不都是流匪的眼线,每一个好东西”
“哎,这哪跑得了啊你没看旁边,足足一百多骑兵,你人跑得再快终究是两条腿,哪跑得过那四条腿的畜生?”
“只不知道凌家军会怎么处置跟他同一个队的人,刚才似乎没听到有人举报”
人们纷纷议论着,有关心那个人是不是能逃得了的,有的人则关心跟他同队的人会遭到什么处置
逃跑的那个人属于哪个队,这是很好查的,只要各队一点人数,立马就知道了
很快,一个小队九个人被拉了出来
都是绑着,跪在最大的一团篝火旁边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小六就说他跑肚去拉屎,谁知道他这一去就不再回来了啊”
“是啊,军爷饶过我们我们真不知道他要逃跑啊”
九个人早就跪作了一团,不断地磕头求饶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早不把老子们的话放在心上到了阴曹地府也别怪我们,要怪只怪那个不把你们当同伴,而私自逃走的家伙”一个凌家军的总旗官呦呵着,一摆手
来几个壮汉,人手一把大刀,根本就不顾九人的求情,“咔咔”几刀,人头落地,胸腔里的鲜血一下喷出多高,溅进旁边的火堆中“滋滋”直响,一阵焦臭味随之传出
“啊”人群中立刻传出一阵惊呼显然被这场面震慑地不轻
“找几根木桩子钉在大坝边,把这几颗人头挂上去所有人都看清楚了,我们凌家军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还是那句话,每十个人一个小队,凡是有人逃跑了的,这一个小队都要受到株连全部斩杀,一个不留”凌家军总旗官指着那些人头大喊道
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到远处一阵马蹄声,却是刚才逃跑的那个人被抓了回来,直接用绳绑了,拖在马匹后面,一路惨呼声不断,凄厉地划破夜空,让闻者不寒而栗
一直到了大坝边,那个逃跑的家伙兀自没有断气,凌家军战士们干脆就把他用精钢长矛挑了起来,跟九颗人头一块儿,高高的挂在大坝边
“嘿,还真杀啊”
“我都说了是真的了凌家军可不是手软的”
“那咱们可得小心点,不能让咱们队的人跑了否则的话,平白无故丢了性命”
有了这个例子,剩下的人都警觉多了,不管干活休息,都是互相盯得紧紧的,生怕同伴逃跑连累了自己
当然,再严酷的刑罚,也避免不了有人铤而走险
就在东边的天空露出一线鱼肚白,大坝的整个工程也快完工的时候,就听到“噗通”一声什么落水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片人的喊声:
“不好了,大壮落水了”
“什么落水了,他是故意的这是逃跑”
“快报告凌家军战士,否则咱们都得没命”
这边一喊,岸边立刻冒出几十个凌家军战士
朦朦胧胧的月光下,眼看着河中一起一伏的人影顺流而下,距离大坝越来越远
“放箭”
“快放箭”
“不要省着箭支”
岸上的凌家军战士中立刻有十几人搭弓射箭,十几箭射到水中,就见那人影似乎是一阵挣扎,紧接着就浮了上来,一动不动地顺水向下漂去
“射死了射死了”
战士们和周围的流民都是一阵欢呼
而这个被射死的大壮所在的小队流民,由于报告及时,这次并没有受到惩罚
这也让其他流民心里加有谱了看来只要报告及时,让凌家军战士把逃跑的人抓住或者打死,那即使本队中出现逃跑的人,也是影响不到自家性命的
有了这番计较,大家互相之间盯得紧了一直到大坝修建好,竟然是再也没有人敢于尝试逃跑
到第二天辰时,经过一夜的劳动,大坝终于及时完工了
按照凌家军战士事先的承诺,除了能够饱餐稠稠的米粥以外,每个人额外都得到了一大碗肉汤
几个月甚至是几年不知肉味,大家吃的那个香哦
然后,这些人被要求暂时不能会碎金镇,而是就近在附近的一个北风向阳的山谷里休息
用大帅的话来说,当战斗打响的那一刻,他们,就自由了
第二天上午,就在凌家军各项准备堪堪完善的时候,王嘉胤的流匪队伍竟然提前到来
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
…………
无定河南岸,五千流匪聚集在这里,正是悍匪王国忠和他带领的那些手下们
经过大半年的转战,虽然遭到官兵大军的围剿,战斗数次失利,可王嘉胤也打下了大小数座城市,以及周边无数座寨子,收获着实不小
到现在,不管是武器、服装还是战斗力,这股流匪都已经今非昔比
就拿流匪们身上的棉衣来说,如果是老弟兄,几乎都是厚实舒服的棉衣,大多数甚至连个补丁都没有
这些,全是在打破寨子和城池的时候抢的有钱人家的,用来装备老弟兄倒也足够了
而那些后加入的则要差些,大多破衣烂衫,有的甚至还是自己原先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衣不蔽体
武器,这五千人中倒是没有拿铁锹、菜刀的,手中不是大刀,就是长矛,甚至还有几百人手中竟然拿的是火铳,
个队伍中最令人震撼的,就是最中央的那几门虎蹲炮总共四门,用大车装了,几头络子拉着,遇到难走的道路,还要后面的战士帮忙推一路上运过来,可不知道有多难
王嘉胤四处流窜,根本就没有制造兵器的能力,指望他们的武器统一制式,那是不可能的能从官兵和地主武装手中抢到刀枪,将大部分弟兄武装起来,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了
对于像王嘉胤这样的流匪来说,武器就意味着人马有多少武器,就能武装出多少的人马来因而,平时打仗的时候,他就极其重视掠夺对方的武器,并且尽力抢回自家牺牲弟兄的武器
着手下装备齐全的五千人马,王国忠有些意气风发了
“王将军,听说凌家军装备精良,战斗力非同一般啊首领为什么不让所有弟兄都来,一块儿压上去,保证一个小小碎金镇,是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了的现在只有咱们五千人,万一失利了,那几个老家伙又该聒噪了”
话的,是王国忠手下最得力的一个助手,二秃子一个大光头,非常彪悍的体型,作战极为勇猛,据说曾经单人拿着把大斧头,生生砍杀溃散二十多个官兵,端地彪悍无比义军队伍都称他一声“秃将军”,这二秃子倒也不介意,倒是引以为豪,在很多场合下都自称“秃将军”了
王嘉胤的流匪中一向分出几个派别,这“秃将军”二秃子,最是支持王国忠
这次王国忠前来征剿碎金镇,这个二秃子就成了当之无愧的第一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