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曙光初露
作者:
水晶虾饺 更新:2020-02-16 20:15 字数:3787
榛院。
吃罢晚饭。田氏把幸儿和静琬留下,见她们姑嫂两个咬着耳朵笑着闹着,也闲闲看着,“说什么呢,笑的这么着,也说给我乐乐。”
静琬笑着指着幸儿道,“我在问幸儿昨儿个送给我们的贺礼是怎么回事。”
田氏望着幸儿,“是了,你究竟送了什么?”
“不过是两个木雕的摆件,就是讨个口彩。”幸儿道,“一个叫做知足常乐,还有一个是早生贵子,我送的贺礼不错吧?”
田氏笑了,点点头,“嗯,算你有心思。早生贵子这个挺好,可是刻了两个白胖娃娃?摆在桌上看着倒也喜庆。”
静琬摇了摇头,低声道,“是有两个胖娃娃,躺在一个枣子里头,好像枣子上还有一坨疙瘩。像长了角一般,我们昨晚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看着有枣子的模样,大概猜出了意思。”
幸儿满头黑线,她本来是计划刻个花生在上头,后来画了草图方想到这年月还没花生呢,抓耳挠腮冥思苦想了半天,才想出了一个,没想到这新婚夫妇两人这么不识货……“那是生姜啦,这不是正好凑成早生贵子嘛,真笨!”
静琬张大了嘴巴,“那是生姜?!”真是一点都不像,如果幸儿不说,估计再猜上半年两载的也猜不出来……
幸儿白了她一眼,“生姜可不就是四枝八岔的,一点想象力都没有,要联想……”
田氏笑的掌不住,“生姜?!我还从没见过把生姜刻到摆件上的,回头倒要瞧瞧了,幸儿你真是,怎么想来……”
幸儿见母亲笑的前仰后合的,不由也乐了,“娘那你就猜猜,知足常乐是个啥模样?”
田氏笑着,“慢着,容我想想,你的古怪。这肯定也是个刁钻玩意儿。”
静琬拉着幸儿,“对了,听震哥说你给我大哥也送了个物件,是个什么?我也不得见我大哥,你告诉我呗。”
幸儿神秘一笑,“这是秘密,说出来就不好玩了。”
见静琬要上来呵痒,幸儿忙道,“不忙不忙,我说就是了,你想知道的话,去溶溶工坊逛逛就全明白了,好东西那里都有。”
田氏还在想那个知足常乐呢,闻言道,“你这都在工坊卖上了?”复又沉吟着点点头,“早生贵子那玩意倒是不错,吉利,口彩又好。幸儿你真是鬼机灵,我本来留你是想跟你说,这你大哥的亲事也办完了,现在可到你了。我最操心你,又知道你是有主意的,娘以前亏欠你太多,不想让你委屈的嫁了,就想先问问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幸儿还不习惯突如其来的民主,“真要听我的意思?娘,那我要是直说了你不会怪我吧。”
田氏温言道,“怎么会怪你呢,毕竟是你的终身大事,娘不想让你心里有疙瘩,你的身份地位又在这儿摆着,自然是咱挑别人的理儿,有娘给你撑腰呢。”
“其实……我觉着武家公子……挺好。”幸儿嗫嚅着说出了自己的心声,说完了又有些忐忑,这么说会不会太直白太直截了当不似淑女了?……还好,看看田氏的脸色,好像没什么变化,没有皱眉也不像要火的模样,静琬那边也像是知道自己的答案,只是看着自己,没有说话。
“嗯……”田氏沉吟了一会儿,“武家公子是还不错,家世也尚可,只是他是家里的次子,论起爵位门荫,他可都没有份哪,将来不管是仕途还是分家产都会吃不少亏,我是怕你过去吃苦。依娘的意思,你能找到比他更好的……”
“娘您多虑了。我听大哥说武公子准备科举挺用心的,根本用不着门荫,又何来吃亏之说?说到分家产什么的,武家老爷年纪又不长,且早着呢。就算真有那一日,武公子也不像是惦念家产的人,听大哥说起过,武公子他志向远大,又岂会介意这些小节?”幸儿分析道。
田氏叹了口气,“我本来是立定了心思把你嫁个好人家,让你一辈子安享富贵的,可是经过以前这些遭,我也慢慢看开了,你看你这一通为他说的好话,我要真把你许了别人,你还不得不依不饶的闹腾?我也问过你大哥,他也是把武公子一顿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说的天花乱坠的,我想不信呢,你大哥又是赌咒又是誓的,你们兄妹俩这也不知道是不是串通好的,我真是……唉。可是娘就你这么一个亲闺女,也不能就听了你们俩的话就算数了,我找人去打听了,等等看吧,要是这武公子真如你们说的这么不凡,我也就放心了。”
幸儿心花怒放,她本来还准备了一大篇儿想说服的话都还没用呢,没想到田氏就已经跟她跳到一个壕坑里了,真是太出人意料喜出望外了,她一步跑到田氏身旁,揽住她的肩膊。真心赞道,“谢谢娘,娘你真好!想的太周到了,您是最善解人意最体贴入微的娘,全天下都没人比你更好更美更慈爱!我下辈子还要做你的闺女,一辈子孝敬您!”
静琬看着直摇头,幸儿平日冰雪聪明,机敏无双的小大人一个,没想到跟婆母撒起娇来这么让人阵阵冷,不过看婆母那边,倒是一脸慈爱的笑,显是非常受用极为满足……
三日回门,静琬带着李震回了杉院,给贺夫人请安问好,贺夫人看着小两口也喜笑颜开,浑忘了从前的不愉快,不管怎样,女儿总算嫁给她如意的夫君,看着静琬开心满足的模样,看来这亲还是结对了。是啊,李震以后毕竟是顶门户的长子,又是李家求着要娶静琬的,静琬以后的日子应该会顺风顺水的……
当晚,贺夫人特意把静琬叫来,密密嘱咐了许多为人媳妇,为人妻子该做的,不该做的,啰啰嗦嗦说了许久,直到天都快泛白了,方依依不舍的拉着静琬的手,“儿啊,我跟你大哥明儿个就走了,你好生做人家媳妇,不许淘气,不许任性,以后就是个大人了,说话做事要多想想。想好再做。对待公婆要孝顺恭敬,别让人挑理儿,长点眼色,别偷懒。对震儿呢,他年纪毕竟也不大,有时候耍性子冲动一点都难免,你也让着些儿,别给他没脸。男人嘛,你敬他一尺,他敬你一丈,不能像小孩子似的闹脾气,让人笑话,知道吗?但也不能惯着他纵着他,得有个度,平常的芝麻小事就算了,劝着他上进求学,少沾丫头们这都是大事,听明白了?”
静琬一路听着,一路点头,心里极是难过,为什么这头嫁了人,那头就必须得离开母亲,离开大哥?为什么不能都在一起?“娘,我会想你的,要不你别走了,让我大哥回吧,您留下来陪我,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不合适的,有您在这儿提点我,我也踏实。”
贺夫人摸着静琬的头,“傻孩子,哪有娘家母亲老住在亲家这儿的道理,再说你大哥也成了家了,我要是不回去,外人还以为他不孝顺呢,听话,你要是想娘了,或者有什么不如意的事儿,别都搁在心里头,可以给娘写信,我也时常派人捎口信给你,你记着,娘永远都是最疼你的……”
静琬忍不住眼泪,“娘……”
贺夫人帮她擦擦眼角,“哭什么?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把眼泪收了,哪有新娘子掉眼泪的,不吉利,快,别哭了!你这样,娘走的也不安心……”
静琬抿着嘴,忍住泪意,摩挲着母亲的手,迟迟不想松开……
缓驰回京的马车上,贺夫人闭目休息,仲闵怕她着了凉,拿了件薄衫盖在母亲身上,贺夫人睁开了眼,“我没事,就是有些乏了。你也倒着睡会儿,这些日子忙静琬的亲事,你也没怎么闲着,累了吧?”
仲闵摇摇头,“我身子骨好着呢,不累。”
贺夫人想起一事,“听静琬说幸儿那丫头送了个摆件给你,是什么啊?拿来给我瞧瞧可使得?”
仲闵楞了一下,复又道,“母亲说哪里话,这有什么使不得的。”说着,仲闵起身在放在车壁角落的一个小包袱里头找了一会儿,拿了一个紫檀木的盒子出来。
贺夫人一见,皱了眉头,“这盒子,也是她送的?这可不便宜啊……”
仲闵点点头,没说话。
贺夫人接过盒子,瞧见上头溶溶工坊几个字,更是不喜,她知道这工坊其实就是那丫头的私家生意,更不想儿子再同她有什么瓜葛,就想找个茬把这贺礼给毁了或是自己收着……贺夫人打开了盒子,里头是个紫檀木的摆件,她拿在手里,细细端详,一匹意气风威风凛凛的骏马,马身上竟骑着一只意趣横生的长尾巴猴,贺夫人糊涂了,“这是什么个意思?又是马又是猴儿的,幸儿这是……”
仲闵笑了,母亲的反应和他当初一样,直到他看到盒底幸儿写的几个字,才明白了意中所指,因道,“这是取其好彩头之意,叫做马上封侯……”
贺夫人恍然大悟,可不是?!这么好的意头,难为那小丫头怎么想来,真是古怪促狭……看着手里栩栩如生的雕塑,再看一眼对面仲闵的一脸欢欣,贺夫人叹了口气,终是不忍心,再加上也暗合了自己希望仲闵高中科举的心事,因把木雕又放回盒子里递给仲闵,“收好吧,这摆件寓意吉祥,确是好物,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可是回去了别跟天晴提起就是了。”
仲闵小心翼翼的收好了木盒,“天晴她……她很了解我,其实这些……她,她都知道,她也说不强逼着我。”
贺夫人连叹几声,“你真是糊涂!这世上可有一个妻子会容忍夫君心里有别的人,别管她是真大度还是假洒拖,你呀,是欺负人家心里有你对你百般忍让,就这么肆无忌惮的伤害她,叫我说你什么好!也就是天晴,善解人意不想你为难,要是换了别人,那真是家无宁日了,你啊你,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真……真是被你气死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懂点事儿,替天晴想想,也让我这把老骨头能安生过日子……”
仲闵见母亲气极的模样,不由心生愧疚,忙轻拍着贺夫人的背,“我知道,娘,我都知道,您小心身体,千万别动气,都是我的错,我知道天晴对我的好,回去以后我会好好对她……您渴了吧,我去拿水过来。”
贺夫人还想再斥他的不是,见儿子形容萧索,又有些自责,其实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当初不是自己,硬生生拆开了他和幸儿?!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若是自己当初心软答应了仲闵,会不会仲闵和幸儿也像静琬和震儿似的,一双一对的甜mi幸福?是不是也不用自己老要催着儿子去亲近媳妇?这是怎么一笔糊涂账啊,莫非自己真的错了么?可事已至此,还能如何?也只能向前望了……贺夫人低了声音,“我不渴,你坐着吧。仲闵,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不提了,你也别内疚自责了,也不全怪你。只是以后你跟天晴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仲闵无言的点了点头……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