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马场，今日风很大。

  凤九颜有短暂一瞬的凌乱。

  怎么就变成她教皇帝射箭了？

  萧煜眼睛上的淤青已经散尽，一张脸俊美无瑕。

  他已经拿上弓箭，朝着一旁的凤九颜问。

  “朕这姿势，可对？

  凤九颜回过神来，看着他还算潇洒的姿态，正色道。

  “嗯，大差不差。”

  他射了一箭，与靶心相距甚远。

  陈吉都要看不懂了。

  皇上的箭法向来精准，今儿是怎么了？

  萧煜又搭上一箭。

  咻！

  这一箭更糟糕，脱靶了！

  陈吉：不对劲！皇上定是批了太多奏折，手腕有损！

  连着两箭出师不利，萧煜倒是一点不恼。

  “皇后。”他侧头望向凤九颜，虽没有伏低做小，但眼中求教意味十足。

  凤九颜见过他射杀乔墨的场面，深知他的箭法如何。

  也知道他现在求教是存的什么心。

  她正视前方，毫不客气地告诫他。

  “这里不是您玩闹的地方。您若真想让我教，就认真些。”

  她一副严师做派，让萧煜那些小心思无所遁形。

  萧煜拉住她的手，语气不似平日里冷硬。

  “好。朕听你的。认真。”

  他从未为了一个女子，这般耍尽手段，偏偏碰上个不解风情、软硬不吃的。

  接下去的第三箭，正中靶心。

  而后都是如此，每一箭都很准。

  凤九颜又命人背着箭靶走动。

  哪怕是这样，萧煜也一箭没落下。

  毫无疑问，他的箭法十分高超。

  毕竟，皇室不养废物。

  能坐上皇位的，更加不是庸人。

  凤九颜从容道。

  “您的箭法没问题，但您的箭，射靶子可以，射人就未必能箭箭致命。

  “因为您对人体不够了解。”

  这话一针见血。

  萧煜也曾御驾亲征，打过仗。

  他不喜欢射箭杀人，觉得那很费劲。

  而今看来，还是他的箭法流于表面，无法作战。

  凤九颜带过许多新兵。

  大多数人都有这个通病。

  事实上，箭法准的，未必杀人就准。

  不知道人身上的致命处，一通乱射，杀不死人不说，还会暴露自己的位置，被对方反杀。

  凤九颜询问那侍卫。

  “库房里可有假人？”

  侍卫点头：“有！”

  那假人是稻草所扎，与真人一般高。

  萧煜平日里也会用它们练习箭法。

  侍卫们将假人立好后，萧煜正要射箭，凤九颜道。

  “一箭就得致命。”

  萧煜毫不犹豫地，对准了那假人的胸口。

  这一箭很准，若是真人，必然会丧命。

  但，凤九颜十分镇定地走了过去，从假人胸口处拿出了一块铁片。

  那一刻，萧煜眼神骤冷。

  侍卫们赶忙道：“皇上，这不是我们放的！”

  凤九颜的眼神清冷又严肃。

  “是我私下放置的。”

  萧煜并非要降罪，而是怪自己想太少。

  若是真人，不可能袒胸露背。

  尤其是那些战场上的将士。

  都知道胸口容易致命，他们或穿盔甲，或在胸口放铁片，再不济的，也会多塞些棉絮......

  凤九颜颇为认真地说道。

  “我曾与北方一个小部族交过手，他们的盔甲防护得极好，在他们手里，我吃了大亏。

  “所以我教新兵时，就会叮嘱他们，要提防看不见的。”

  凤九颜拿过他的弓箭。

  只一瞬，那箭飞速射向假人的额头，将头骨射穿。

  萧煜眉头微锁。

  她用的，是他的弓。

  这弓，寻常壮汉都拉不开。

  她看着胳膊细瘦，竟有如此稳的臂力。

  凤九颜放下弓，“至少我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没见过有谁往脑袋上放护甲的。”

  随后将弓还给他，直言不讳道。

  “您让我教您射箭，应该不是存着玩闹的心，试试？”

  萧煜的手有些凉。

  直到这一刻，他才将她教射箭一事认真对待。

  他承认，此前他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她教，只是想与她多些时间相处罢了。

  而现在，她的认真，令他自惭形秽。

  他薄唇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心悦诚服道。

  “那就请少将军赐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