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风粘腻。</p>

  我坐在小区门口的台阶上，看车子进进出出。</p>

  因为知道程之琰今天会参加同学聚会，我特意约的十一点半。</p>

  他也答应了。</p>

  但说到不做到。</p>

  凌晨一点，他开着超跑姗姗来迟。</p>

  红色的跑车火似的张扬。</p>

  那是他十八岁的生日礼物。</p>

  程之琰打开车窗，月光洒在他的银发上，也照出他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p>

  「戚竹枝，你有病吧？」</p>

  我起身，跟着车子走进小区。</p>

  程之琰使坏，故意开得一会儿快一会儿慢。</p>

  到后来，大概是觉得我烦了。</p>

  他下车，将我拽进车里。</p>

  车上留着徐夏身上的香水味。</p>

  水果味的。</p>

  还带着点酒气。</p>

  我犹豫两秒，问他：「你喝酒了？」</p>

  他漫不经心地打着方向盘：「嗯。」</p>

  我顿时有些坐立难安。</p>

  「酒驾违法，我要下车。」</p>

  他嗤笑几声，见我面色不好，伸手来摸我的头。</p>

  意外没有讥讽，程之琰低声解释。</p>

  「我叫了代驾，开到小区门口让他下的车。」</p>

  滚烫的温度从他的掌心传到我的头皮。</p>

  我有些想吐。</p>

  想拍开他的手。</p>

  又怕他喝了酒不好好开车，便一直忍耐。</p>

  好在他一向反感和我肢体接触，很快就收回了手。</p>

  把车停进车库，程之琰下车，回家拿了两瓶水，放在桌子上一瓶。</p>

  「干什么？大半夜的吓死人。」</p>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动了我的助听器。」</p>

  「怎么，不行？」</p>

  他语气太过自然，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p>

  甚至非常无所谓。</p>

  好像在说今天吃什么。</p>

  好像这是一件小事。</p>

  我死死握着拳，尽量控制声音不要太抖：</p>

  「为什么？」</p>

  他喝了口水，语气淡淡：「不为什么。徐夏说你英语老是考得比她高，她不开心。」</p>

  「就因为这个？」</p>

  「嗯。」</p>

  我忽然说不出话了。</p>

  我做梦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p>

  只是因为徐夏的一句话。</p>

  因为他女朋友的一句话。</p>

  他就毁了我的梦想。</p>

  我知道徐夏不喜欢我。</p>

  因为我和程之琰小时候走得近。</p>

  可那是小时候。</p>

  在程之琰开始讨厌我以后，我就听他的话，没再主动找过他了。</p>

  徐夏是他的女朋友，她吃醋我理解。</p>

  但程之琰，他明明知道高考对我来说有多重要。</p>

  他怎么能这样？</p>

  我开始发抖。</p>

  盛夏炎热，我却如坠冰窟。</p>

  耳边传来嗡鸣。</p>

  机械般的声音刺激着我的神经。</p>

  我听见自己问他：「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犯法！」</p>

  他弯着腰对我笑：「那又怎样？小聋子，你敢说出去吗？」</p>

  忍无可忍，我抬手，用力打了他一巴掌。</p>

  「程之琰，你混蛋！」</p>